“请罪?请他娘的什么罪!”
人还没到殿门口,朱棣就听到里头传来朱高煦那大嗓门,像口破钟似的撞在梁上。
他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停在窗下,侧耳听着这混账儿子要放什么屁。
“天底下哪有陷害儿孙,还要儿孙认罪认罚的皇帝?!”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
“他坑一次,我们认一次,再认下去,就只剩一副皮囊!”
“说破大天去,老子这次也绝不认罪!”
朱高燧低声劝道:“二哥,这次坑里埋的是我。你火气这么大做甚,少说两句。”
“埋你?难道就不顺带埋我们?”
朱高煦冷笑一声,嗓门反而更高了:“老爷子打发老大走,你当是疼他?”
“那是咱们配合着老爷子,把老大坑得太狠,已经没得坑了!”
朱高煦越说越气:“老子都不争了,他凭什么还坑我!他还是个人吗?!”
“二叔,慎言。”
朱瞻基提醒朱高煦要注意分寸,不要口不择言。
朱高煦冷笑:“大侄子,老爷子又不在跟前,你装孝子贤孙给谁看?”
“你以为老爷子方才让你监国,许诺你好好干,六部归你、禁军也归你,是什么好事?”
“那是让你当个有卵子的阉人权臣!”
“干好了,是老爷子知人善用。”
“干不好,是你欺上瞒下!”
“你还当捡了个个宝似的!”
朱高煦越说越来劲:“要我说,咱们干脆分家。”
“你和你爹去美洲,我去欧洲,老三去非洲,把这中原上国留给老爷子一个人坐。”
“也省得他今日疑这个结党,明日疑那个造反,挑拨我们兄弟三个互相咬!”
“我们小时候多好,一串糖葫芦三个人分着吃,多出一个还互相谦让。”
“现在呢?硬生生被老爷子弄成了仇人。”
朱瞻基又劝:“二叔,少说两句吧,叫爷爷听见……”
“听见怎么了?当着他面我也……”
朱高煦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伏地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邦邦作响。
“爹,您来了啊。”
朱棣走进殿内,冷冷地俯视着他。
“汉王爷,当着面,你也要怎样?”
朱高煦抬起头,那张方才还写满不忿的脸,此刻堆满了憨厚得不能再憨厚的笑。
“爹,俺刚才跟他们说笑话呢。”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