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乃边疆重地,中原王朝历代派出去镇守的将军无不是心腹宗亲,何况辽东与西北互为犄角,用这块地来制衡阎西虎最好不过,而自己是女皇唯一的血脉,将来若生孩子,就是为皇室开枝散叶,宗室壮大,姐姐女皇的位子才能坐得稳。
这等于暗示自己将是帝国的继承人!
欧阳浔看着任命书一遍又一遍,逐渐明白了这一切,会场里有久经官场的政客,已经和欧阳浔一样,也大致猜出来几分事件的轮廓——女皇将如此重要的任命书交给教坊司转交,当众宣布,未必不是存心敲打阎家的意思,借此警告阎西虎,不要以为自己已经一手遮天了。
欧阳浔现在明白为什么一进门阎雪寒对自己那么热情了——讨好一个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是官僚的必修课。
阎雪寒见欧阳浔翻来覆去地看信,心中暗笑,这封圣旨确实是真的,笔迹也是武月影亲笔所书,欧阳浔自然看不出破绽。
只是,欧阳浔不知道的是,这封圣旨还未来得及发出,武月影就被控制住了,圣旨也因此落到阎雪寒手中。
阎西虎本打算将其销毁,阎雪寒却想到正可以用它来取信于欧阳浔,给他下套。
在欧阳浔没有看到的地方,手中的项圈紫黑魔纹闪过,电流般从指间窜入眉心。
权力是穿肠蜜药,权力是刮骨钢刀,钢铁也能被它腐蚀。
魔王的项圈更是拥有放大欲望侵蚀人类的力量,阎雪寒相信,爱情遇上权力,就像阳光下的泡泡一样易碎。
阎雪寒将欧阳浔引到上座,来往的宾客如闻到蜂蜜的蜂群一样赶来跪拜。
欧阳浔初做皇太弟,见众人跪下,当即侧身想要闪开,将手一摆,道:“不必……”
心下忽想:“无威不足以服众。我今新坐此位,正是立威之时。
这跪拜之礼既是之前历代皇帝早已定下的,我又何必取消。”
当下将“多礼”二字缩住了不说,跟着坐了下来。
接着各刺史、太守上来拜见,口中谀词不绝。
有说辽东王“爱民如子,泽被苍生~”的,有说辽东王“文成武德,仁义英明”的,还有把欧阳浔叫亲爸爸、叫亲爷爷的。
欧阳浔初听谀词,只觉面红耳赤,连连摆手。但见人人这样说以后,心中又想:“这些谀词“虽然言过其实,但也都是大家对我的一片拥护爱戴之
心,又何必扫他们的兴呢?”
再听一会儿欧阳浔又想:“我年不满二十,就登临封侯之位,继承大统……我有这样的成就,他们说我文成武德,仁义英明又有什么错呢?
这话虽然以前听得少,但其实十分贴切啊。只是说我爱民如子,泽被苍生,倒是有点大。”
又听了一会儿,欧阳浔想道:“我当皇帝以后,以我的为人,自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这可不是爱民如子么?”
至于泽被苍生,我约束百官不让他四处害民,可不就算泽被苍生了么?就算不算,以后多管几年,总有造福天下的机会,怎么就不能泽被苍生了?只是把我叫爸爸,叫爷爷,确实过了。”
又听了一会儿,想道:“我如今掌管国内生杀予夺的大权,帝国以后如何发展全部在我。地方上叫县官都称父母,我又何尝不是百官的父母?我对他们,可不就像父母对孩子一样操心么?他们叫我爸爸,叫我爷爷,这种家的气氛又有什么问题呢?这种醇厚的家文化,不正是凝聚人心的基石吗?”
于是欧阳浔腰杆渐渐挺起,脸也不红了,欣然接受大家跪拜赞颂。
后面偶有那赞颂之词说得不够美妙的,他就听出差别,心道:“这人对我的态度跟其他人比起来明显有差异,他可能属于我的反对派,不愿意拥护我。嗯,要记下他的名字,有机会就把他处理掉。”
阎雪寒也过来觐见,暗地里将欧阳浔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自己计策成了。
阎雪寒又问了一次,那两个奴婢侍候得公子还算满意吗?
欧阳浔已经知道自己的回答有多重要了,重要到能改变她们一生。
“她们是叫薇奥拉和米丽雅吧?嗯,嗓音挺甜美的,我挺喜欢,家里正好缺两只夜莺呢。”
皇后和公主跪下谢恩,感激得落泪,其实刚刚短暂的时间她们哪有伺候什么,不过是默默地跪在一旁罢了,但欧阳浔只这一句话,她们就被送给了殿下做私奴,从此脱离苦海,从地狱来到天堂。
“恭喜殿下,唐国立国百多年来,西域与北疆的战火就很稀少了,奴隶贸易也少,这一对皇后和公主我们极乐馆这么多年来也就获得了这么一个,恭喜殿下。”阎雪寒道贺。
欧阳浔还特地观察了下中亚那位贵客什么反应,那个微胖的中亚人却已经看到了他,高高兴兴的过来见礼。
“殿下早说嘛,我就不大老远跑过来献丑了,不过也没白来,我这一袋琥珀,就当替父皇给殿下的贺礼了,祝贺殿下收获两位绝代佳人!”这中亚人竟是大食国的王子,一袋两个成人重的袋子被下属带到欧阳浔脚边,打开全是琥珀。
王子眼神热切,欧阳浔知道他是希望结交自己,将来他在大食争王位的时候如果多了武国这个依仗,底气就更足了。
欧阳浔满意地颌首,王子退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加热烈,直到宴尽回屋,欧阳浔发现一个人静静地时候容易陷入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