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二楼的书房里,罗三刀半躺在藤椅上,高管事端着药杯站在他身后。
罗天豪和罗书澈都被叫了过来,一左一右站着。
妈妈站在罗三刀的身侧,我站在门边。
程幽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平板,嘴里还嚼着一块绿豆糕。她把那块绿豆糕咽下去,擦了擦手指,开口就说道:
“三哥,谭默的事,有结果了。”
罗三刀睁开眼睛:“说。”
“诊疗中心存着所有老兄弟的体检档案。谭默五年前在那儿做过一次全身体检,留了血样。”程幽在平板上点了两下,把一张照片投到了墙上的屏幕上,“这是那次体检时拍的照片。”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正面照。
那人很瘦,脸颊凹进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剪得很短。他的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我感觉到站在罗三刀身侧的妈妈,身子僵住了。
那张脸,她认得。
这几年,她查荣盛会,靠的就是这张脸。
他说自己当年在荣盛会干过技术,后来被罗三刀排挤出来,怕被灭口,主动找上了警察。
她叫他老墨。
荣盛会的账、天悦的人、庄园里的门禁怎么走,全是老墨一点一点告诉她的。
生日宴那天晚上,她和我拿着假身份进庄园,要接头的那个人,就是老墨。
后来她被抓了,被关在地下室里。她跟罗书澈开的第二项条件,要查的就是这个人:他到底是叛变了,是暴露了,还是被人控制了。
现在她知道了。
老墨,就是谭默。
那个从五年前就替罗三刀去拿张卫国密码的人,那个在天悦装下第一套偷拍机器的人,那个在幽眼旧系统里留下后门的人,那个本该在四年前就已经烧成一副焦骨头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线人。
他是那个把她和我亲手送进荣盛会,等着荣盛会把她弄死的人。
程幽又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屏幕上换成了一份检验报告。
“谭默当年埋在城北公墓,坟是三哥让人修的。我昨晚让人去开了坟,从棺材里取了一截腿骨,跟这份血样一起送去做了比对。”程幽看着罗三刀,“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那份报告最底下,是一行红色的字:
【比对结论:不支持为同一人。】
程幽说道:“三哥,当年老高收回来的那副骨头,DNA和谭默对不上。”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罗三刀靠在藤椅上,盯着屏幕上那行红字,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高管事。
高管事端着那个药杯,站得笔直。
“老高,”罗三刀开口说道,“那副骨头,是你亲手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