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狼藉,对着还在闪烁的红灯扬了扬下巴。
“半个钟头,自己把这身骚水收拾干净。”
门开了。
门又关上了。
……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牌桌那边的声音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罗天豪下楼了。
他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下来,领口大敞着,手里又端起了那个装酒的玻璃杯。
他径直走到牌桌边一屁股坐下,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
“继续。”
那三个打手立刻识趣地给他让出了主位。
他叼着烟打了两把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夹着烟的手朝我这边指了指。
“哎,李豆豆。”
“在。”我冷冷地站了起来。
“楼上那位。”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理着手里的牌,一边说道,“再有半个钟头就弄完下来了,你去车库把车挪出来,直接停到门口,回头你把她送回庄园。”
“是。”
“钥匙在车库墙上挂着。”
我转身往车库走去。
车库就设在一楼的最西头,从侧厅穿过去就是。里面宽敞得很,停着三辆豪车,墙上钉着一排挂钩,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车钥匙。
我正抬头找那辆商务车的钥匙,车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响动。
车库的卷帘门处于半开的状态,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破旧的送货小面包。车斗大开着,一个人正费力地弯着腰,从车上往下搬着纸箱。
是一箱一箱的洋酒。
大半夜的,还在往罗天豪的别墅里送货。
那个正抱着纸箱的人,个子特别矮小。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褂子,因为负重腰弯得很低,抱着一箱酒,步伐缓慢而吃力。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那个矮个子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吃力地抬起了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愣住了。
是他。
就是昨天晚上在天悦酒店的货梯里遇见的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第一天上班、拿二百五一天日结工资的矮个子。
他也立刻认出了我。
“哎。”他把酒箱放在地上,直起腰用力捶了两下,“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你不是在天悦上班吗?”我问。
“天悦就干了一天。”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抱怨,“今天大清早主管就让我走人了,说人够了不用去了。结果中午那边又打电话,给我派活让我来这儿送货。”
“谁让你来的?”
“就……专门派活儿的那个呗。”他伸手挠了挠头发,“劳务市场那头的,是个中介,哪儿有缺人的活儿他就给你打电话,你干完就拿钱,日结。”
“那个中介叫什么名字?”我追问。
“不知道,就存了个手机号,没留名字。”
“号码给我。”
他从褂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通讯录那一条举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两眼,记进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