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她反手把门关上,插好门闩,才转过身来,攥着他的手腕,压着嗓子急急地问:
“儿啊,怎么样?见着你二姐没有?那死丫头怎么说?”
从王耀龙走后,金氏一直没睡,就守在他的屋里,坐立不安地等着。
每当大门口有点动静,她都要起身,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去看一眼,见不是儿子回来,才又把门掩上,坐回去接着等。
当谢三娘带着那两个女人回来的时候,她就站在房门后头,隔着门缝往外看。
看着三人进了院,看着谢三娘把人往对面厢房那边领,看着那两个狐媚子说说笑笑地跟在后头,她攥着帕子的手都捏出了汗。
她攥着衣角的手越攥越紧,裙角都被她拧成了一团。
嘴抿得紧紧的,脸拉得老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个人的背影,都能喷出火来。
按她平日里的性子,这会儿早就冲出去,与人争执起来了。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儿子还没回来。
他这趟出去,是去苏家,是去办正事。
要是她这时候闹起来,院里乱成一团,惊动了人,搅了儿子的局,那才是真的坏了事。
她忍了。
忍到谢三娘住下,忍到那边熄了灯、没了动静,忍到院里彻底静下来,她还站在门后头,一动没动。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三娘住下也就罢了,横竖是苏家派来的人,也不是头一次住在这里了,一时半会儿撵不走;
可那两个狐媚子,今天才头一天进门,竟然也在这里歇下了,不走了。
这个院里,原先就他们一家三口,安安静静;现在倒好,一下子多了三张嘴、三个讨厌的人,还都住在眼皮子底下。
金氏心里那口气,堵得胸口发闷,翻来覆去咽不下去。
可她到底还是没发作。
儿子没回来,这口气就得忍着。
她只得把门又闩紧了些,坐回屋里等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久到她眼皮子开始发沉,院墙外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是大门被推动的声音,很轻,可在这静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金氏猛地坐直了身子,侧着耳朵又听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