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雷齐娅一咬牙,脚步加快,低着头快速搜寻杨炯的房间。
二楼走廊两侧起码有三四十间客房,铜牌上的名号写得潦草,她一边走一边偏头去看。
有名号的、没名号的、写着拉丁文的、写着希腊文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卢克雷齐娅走得太急,又看得太入神,拐过一个弯时,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
“哎呦!”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
卢克雷齐娅扶着墙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撞她的是个女仆,灰色丝袜,普通女仆装,腰间系着一条沾了灰的围裙,手里攥着一把扫帚。
那女仆正弯着腰揉额头,嘴里嘶嘶抽气。
卢克雷齐娅刚想开口赔不是,那女仆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卢克雷齐娅瞬间愣住。
眼前这女人,生得一张瓜子脸,皮肤白腻,一双暗绯色的眸子如浸了水的宝石,泛着幽幽的光。
眉毛细而长,斜斜飞入鬓角,嘴唇饱满,上唇微微翘起,天生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一头黑发用灰布包着,只露出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却更衬得那张脸妖艳夺目。
比楼下那十个女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卢克雷齐娅看她一眼,竟觉得心跳快了一拍。她下意识别开目光,心里却暗暗吃惊:一个女仆,怎的长成这样?
对面的阿卡莎比她还要震惊。
她好不容易扮成女仆混进玫瑰堡,本想着找到杨炯的房间,好好治一治那个混蛋。方才在楼下转了一圈,把二楼格局摸了个大概,正打算再寻一遍,迎面便撞上这个女人。
眼前这白丝女仆,分明是教皇的女儿,卢克雷齐娅!
阿卡莎脑子飞转:她也是来杀杨炯的?不对,杨炯跟她无冤无仇。那她来干什么?
她心念电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先发制人,沉下脸来:“走路看着点!”
“好好好!”卢克雷齐娅赶忙低头,生怕对方看出破绽,“对不起,我走得急了。”
阿卡莎冷哼一声,提着扫帚便要错身过去。
卢克雷齐娅也松了口气,侧身让路。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阿卡莎忽然停住脚步:“等等。”
卢克雷齐娅后背一僵,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姐姐有什么吩咐?”
阿卡莎上下打量着她,暗绯色的眸子在卢克雷齐娅身上转了一圈,从白色束发缦结看到白色丝袜,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你看着面生呀。”阿卡莎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笑,“新来的?”
“是,没来几天。”卢克雷齐娅低着头。
“难怪。”阿卡莎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指尖挑起卢克雷齐娅的下巴,迫她抬起脸来。
卢克雷齐娅浑身一紧,差点就要出手,对上她那眼眸,又硬生生忍住。
阿卡莎凑近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啧啧道:“长得倒是标致,比楼下那十个强多了。主人一定会喜欢。”
“主人?”卢克雷齐娅皱眉。
“华夏皇帝呀!”阿卡莎松开手,退后一步,抱着扫帚靠在墙上,语气慵懒,“不然呢?他呀,最喜欢……”
话说了一半,目光落在卢克雷齐娅的白色丝袜上,停了两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分。
卢克雷齐娅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姐姐说笑了。我是来整理房间的,管事让我尽快收拾陛下的屋子。”
“哦?”阿卡莎挑眉,“那正好,我也要去收拾那间。咱们一起去吧,更快些。”
卢克雷齐娅心里咯噔一下:我哪里知道杨炯的房间是哪间?
阿卡莎心里也在打鼓,她本来就是要找杨炯的房间,方才转了一圈没找着,这会子哪里敢带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姐姐先请。”卢克雷齐娅侧身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