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秦渊趴在草丛里,用军用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的炼精厂内部。
这是一片占地极其广阔的工业区。
巨大的储油罐,错综复杂的管道,以及几座高耸的炼焦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但在这些工业设施之间,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叛军士兵在巡逻。
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在厂区的主干道上来回游弋。
最让秦渊眼神发寒的,是在中央冷却塔的四周。
那里不仅有沙袋垒起的机枪阵地,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全套美式沙漠迷彩,身材极其魁梧的白人男子在来回走动。
他们的胸前都挂着极具压迫感的重型武器。
“黑水雇佣兵。
狂暴鬣狗突击队。”秦渊放下望远镜,眼神如刀。
“好大的排场。”臧冲冷笑一声,轻轻拉了一下班用机枪的枪机,“连长,下命令吧。”
“对表。”秦渊抬起手腕。
“现在是当地时间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郭峰,郝连。
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潜伏到北侧蓄水池。
六点十五分,准时引爆!”秦渊转过头,看着另外三个兄弟,“臧冲,苏小衡,岳鸣。
我们摸到冷却塔东侧的废料堆积区潜伏。
记住,爆炸声一响,整个厂区都会乱。
不要急着开火,等那些雇佣兵把人质从地下室里赶出来!”
“是!”
六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晨曦的微光犹如一把钝锈的刻刀,艰难地在圣佩德罗炼精厂上空的浓厚雾霾中划开一道口子。
“分头行动。
记住,不见火光,绝不开枪。”秦渊低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身形犹如一滴墨水,瞬间融入了厂区高大冷凝塔群投下的深沉阴影中。
郭峰和郝连对视一眼,顺着一条废弃的排污地沟,向着北侧的蓄水池方向悄然匍匐前进。
排污沟里淤积着不知多少年的工业废油和刺鼻的化学残渣,黑色的黏稠液体没过了他们的手肘。
为了不暴露行踪,两人连呼吸都压得极细。
头顶上,时不时传来叛军巡逻队杂乱的作战靴脚步声,伴随着当地语言粗俗的谩骂和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好几次,掉落的烟头甚至直接砸在了郭峰背脊的泥水中,发出“嗞啦”的轻响。
“停。”郭峰突然一把按住郝连的肩膀。
两人趴在排污沟的尽头,透过铁栅栏的缝隙,郭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方的空地上,两座高达十几米的巨大圆柱形混凝土蓄水池拔地而起。
然而,情报里显示只有几个散兵游勇看守的水池,此刻却被严密布控了。
不仅外围拉起了一圈崭新的刺铁丝网,入口处甚至用沙袋垒起了一个坚固的机枪掩体。
一挺大口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正对着主干道,掩体后面,四个穿着迷彩服的叛军正在打牌。
更棘手的是,在蓄水池顶部狭窄的钢结构步道上,一个背着自动步枪的暗哨正端着望远镜,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四周。
“连长,情报有误。”郭峰按住喉部通讯器,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块冰,“北侧蓄水池增加了重机枪阵地,五名守卫,其中一个是高点暗哨。
周边没有任何遮蔽物可以让我们贴近池壁安放炸药。”
耳麦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嘶嘶声,随即响起秦渊冷酷的声音:“距离预定爆破时间还有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