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急切。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掌合拢成一个中空的弧形,手背抵在唇边,生怕自己哪怕是一次略微急促的呼吸,都会带起微风将那根纤细的发丝从指缝间吹散。
帝皇的眉心微微蹙起,转动椅子,整个人缓缓转过身来。他透过敞开的暗门看向单膝跪地的图拉真,目光如两道实质化的金色光束,语气变得格外严苛:
“去内库取一个最高规格的微型静止力场收纳盒过来。不要那些笨重的大号棺椁,找一个戒指盒大小的、便携的。力场发生器必须是完整的、没有经过任何耗损的黄金时代原装货。”
帝皇极其少见地站起身来,拖着那件略显宽松的现代常服,一步步跨出了那间隐秘的游戏密室。随着他走出阴影,那张经过灵能遮蔽伪装的威严面庞彻底暴露在光线之下。
那张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英俊脸上,此刻嘴角正极其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癫的自负与胸有成竹的光彩。
帝皇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停下脚步,低下头,摊开掌心,凝视着那一缕几乎没有重量的银白,眼底深处的金色烈焰开始不安分地翻涌:
“就看看马卡多怎么搞了。。。。。。。。。定制一个肉体也不错,但是马卡多活过来可能不太喜欢被人复活。”
帝皇缓缓合拢五指,将其死死攥在手心里,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发白。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办公室高耸的彩绘玻璃窗,仿佛穿透了数万公里的巢都废墟,望向了皇宫最深处那座散发着永恒痛苦与焦灼的金色王座。那双在漫长岁月中早已磨损得麻木干涸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一种吞噬一切的璀璨金芒:
“一万年前,马卡多为了顶替我,镇压网道破洞,硬生生把自己耗得灰飞烟灭,连半点残魂都没给我留下……如今,这上面刻录着的,是他当年最纯净、没有被亚空间狂潮污染过的原生基因序列。”
帝皇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笑,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穹顶之下:
“既然克隆与生物技术如今握在我们自己手里……那么这一次,哪怕是把整个虚空翻过来,我也要把这个白毛小家伙,完完整整地拽回这个世界,先弄活,后面再和他说情况。”
帝皇收好手里的发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毛微微一扬,看似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尔达呢?”
原本笔直跪在地上的图拉真,身子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这位在万军阵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禁军元帅,极其罕见地把头垂得更低了些,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语气有些含糊其辞:
“回吾主……原初之母、皇后殿下她……目前正在后宫……”
“我当然知道她在后宫,她还能跑去火星不成?”
帝皇没好气地打断了他,抱起双臂,狐疑地盯着图拉真那张略显紧绷的脸,
“我问的是,她现在具体在干什么?”
图拉真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作为皇宫的大管家,有些场面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用一种庄重得体的宫廷语言向这位人类之主汇报。他眼神微微闪躲,极其难得地结巴了起来:
“额……这个……皇后殿下此刻正与女主子安普瑞斯陛下、李峰先生……以及特地赶回泰拉的活圣人塞勒斯汀阁下,一起在后宫的主卧寝殿里面……”
帝皇闻言,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目光有些飘忽地移向了天花板上繁复华丽的金漆雕花。
“是吗?”帝皇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然而在心底深处,这位活了数万年的至高神明,内心却像是被千万只猫爪子挠过一样——他也想去啊!
四个人聚在一个大卧室里,听着就热闹得不行。自打李峰来了之后,那帮人整天能变着花样搞出一大堆新奇又享受的玩法。帝皇心里疯狂盘算着:如果自己现在推门进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万一那三个女人联合起来把自己当场轰出来,那多丢面子?可要是端着架子不去,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儿打冷冰冰的电脑游戏,未免也太凄凉了些……
图拉真悄悄抬起眼帘,一眼就瞥见了帝皇那张阴晴不定、眼神飘忽且嘴角紧绷的侧脸。
禁军元帅的心头猛地一跳。在图拉真严谨而传统的脑回路里,四个身份极其特殊、彼此关系又微妙至极的男女共处一室,关着门呆在宽敞私密的寝殿大床上……吾主这副欲言又止、甚至略带一丝怅然的表情,绝对是不可避免地往某些不可描述的荒诞方向想歪了!
为了维护皇室的内部和谐,防止帝皇当场因误会而灵能失控,图拉真连忙急声开口解释,试图打消帝皇的“疑虑”:
“吾主,您千万别误会!他们只是纯粹在主卧里面休闲而已!李峰先生架起了一个带有果味炭火的精美水烟壶,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抽着水烟。而且寝殿中间还摆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铜锅火锅,李峰先生亲自调配了麻酱和辣油底料,几位大人正一边涮着鲜切牛肉卷,一边用那台超大屏幕的电视机,正在看名叫《哈利波特》的古代灵能电影……值守的禁军卫队刚刚已经进去送过两次新鲜切好的毛肚与虾滑,并且小猫咪已经进去甩锅三次甩面,我们并且出来收过两轮空盘子了……”
图拉真一口气把里面的真实场景详尽地抖落了出来,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引发一场神明级别的家庭伦理风暴。
然而,听完这番话的帝皇,脸上的神情却瞬间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