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顺手地伸向桌面一侧的耳机挂架,抓起了马卡多当年打机时专用的那副头戴式电竞降噪耳机。
耳机海绵罩被保养得极好,柔软而干净。帝皇双手撑开耳机的头梁,正准备将其戴在头上——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在耳机头梁内侧与右侧耳罩转轴连接处的极其隐秘的金属夹角缝隙里,由于长年累月的佩戴挤压,似乎嵌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痕迹。
帝皇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那双曾洞穿现实帷幕与亚空间狂澜的金色眼眸微微凝起,视线瞬间拉近聚焦。在冷白色led射灯的斜射下,那道夹缝深处,正若隐若现地泛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纯净至极的冰冷银光。
老头子脸上的随意与戏谑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收敛。
他屏住了呼吸,缓缓收回手,用一种近乎对待精金芯片般的轻柔与极度谨慎,伸出那两根布满厚茧却修长无比的手指,指尖微微探入冰冷的金属转轴缝隙深处,极其小心地轻轻一捏,随后顺着机械缝隙缓缓向外拉扯。
指尖抽离。
借着屏幕与机箱投射出的清冷微光,帝皇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不是金属碎屑,也不是岁月沉淀的织物纤维。
而是一根极其细长、纤柔、宛如由纯粹的融化星光与白银拉丝纺织而成的发丝。
它在帝皇金色的指纹纹路间微微颤动着,银白色的毛鳞片折射出一种冷冽而纯澈的反光,没有沾染一丝泰拉的硫磺浊气,纯粹得就像万年前那个咬着羽毛球金牌、站在领奖台上没心没肺咧嘴大笑的白毛少年。
机房的微风无声吹拂,整间密室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帝皇就这么呆呆地捏着那根残留了整整一万年的银白色发丝,坐在电竞椅上,眼底深处那团沉寂已久的金色烈焰,极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密室内,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唯有itx机箱风扇极细微的低鸣在耳边轻颤。
帝皇坐在电竞椅上,整个人保持着一种近乎石雕般的僵硬。他低垂着眉眼,指尖极其轻缓、甚至有些神经质般地微微捻动着那根银白色的发丝,像是在抚摸着一段脆弱到随时会化作尘埃的遥远记忆。
沉寂了足足半分钟,他喉头微微滚动,一道并未刻意动用灵能、却低沉浑厚得让整座宫殿地基都在共鸣的声音,骤然划破了死寂:
“图拉真。”
声音穿透了书架隔板与厚重的暗门,平稳却不容置疑。
“轰——”
外间那扇由黑曜石与精金整体浇铸的双开巨门应声而动。沉重的轴承发出近乎叹息般的低鸣,伴随着精金甲叶层层叠叠摩擦撞击的清脆铿锵声,一道如同纯金熔铸的伟岸身躯快步跨入了宏伟的宰相办公室。
来者头戴高耸如燃烧烈焰般的赤红羽冠,暗红色的狮皮斗篷在身后带起一阵冷冽的劲风。那身万世金甲上铭刻着数以万计的微缩祝圣铭文与反灵能刻痕,在办公室微弱的人造光线下流淌着如波浪般的冷光。他双手将那柄沉重、散发着幽蓝破坏力场的卫士战斧横置于胸前,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落下都与皇宫古老的地砖发生着精密而沉重的撞击。
当图拉真·瓦洛瑞斯的目光掠过那面敞开的书架暗门,看到里面透出的现代冷白色led灯光与花花绿绿的游戏海报时,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禁军元帅面部肌肉没有一丝一毫的牵动。作为这颗星球乃至整个人类帝国最核心秘密的守门人,他甚至没有多往暗室里看一眼,便极其干脆地单膝点地。
“咚。”
沉重的护膝甲胄撞击在如镜般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激起一声沉闷的回响。图拉真微微垂下头颅,羽冠垂落在肩甲一侧,双手将战斧稳稳支在身侧:
“吾主,图拉真在此听候差遣。”
暗门后,帝皇没有立即起身。
他依旧陷在马卡多当年定制的那把人造革电竞椅里,脊背深深陷在靠垫中。微弱的屏幕蓝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他那张本就深邃的面庞分割成明暗交织的阴影。他的右手肘极其随意地支在扶手上,那只能够手握雷霆、粉碎星辰的大手,此刻却用一种对待世间最脆弱易碎物体的极度小心,小心翼翼地并拢着拇指与食指。
那根发丝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动着,纯澈的银光一闪一闪,像是一簇微弱得随时会被吹熄的星火。
帝皇金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跨越万年的荒凉,有一丝被隐秘揭开的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头也没回,声音透过暗室幽幽飘了出来:
“老三福格瑞姆手底下的那个首席药剂师……现在人在哪?”
图拉真低垂的眼帘微微一动,头盔缝隙深处闪烁过一丝战术目镜的数据流。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飞速过滤着数以亿计的泰拉军政名册,没有半点犹豫,用一种极其平稳、精密如机械运转般的声调汇报道:
“回禀吾主,您询问的是第三军团原首席药剂师,法比乌斯·拜尔。自从第三军团在福格瑞姆殿下回归后完成全面编制重构,在李峰亲王殿下的亲自干预与签字背书下,帝国法务部与审判庭对其签署了永久特赦令。他目前已被正式任命为新组建的帝国中央医学院院长,兼任帝国生物工程总局局长。其本人及核心科研团队,目前正驻扎在泰拉中层第三区‘圣血医疗科研重镇’的地下实验室中。”
图拉真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坚毅冰冷的眼眸望向暗门投出的阴影:
“是否需要属下立刻抽调人手,以最高帝国保密权限,将拜尔院长秘密带到您的面前?”
“带过来,让他现在就过来。。。。。。。。。算了明天吧,我先在研究研究,但是给我确保,他这段是都在泰拉给我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