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为止,家里人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洛阳好几天了。
事情没有移交到官府那边,他是一刻都不敢离开。
这次来的不是白天那两个便服差役,孙头带着六个健壮的衙役,都穿了公服,只是没有鸣锣,尽量压低动静。
郑县令特意吩咐,趁着暮色行动,避开街坊的耳目。
“周掌柜,明府的令。”
孙头拿出一张盖了县衙印的文书,递到周德茂面前。
“着令咱们把人犯带回县衙收押,不公开审问。尸首、下毒的酒坛蜜饯这些物证,一并带走封存。”
“好。”
周德茂侧身让路,“人一直分开关着,没出过岔子,物证原样都在。”
衙役分成两路,一路去偏房提濑岛田金卫和麻野美雪慧,一路去柴房收拾王婆子的遗体,又到卧房把那坛残酒、剩下的蜜饯糕点小心装进木匣,贴上封条。
濑岛和田金卫听见脚步声靠近,身子拼命往墙角缩,眼睛里满是惶恐,嘴里的布团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们认得县衙的差役,就算是不认得人,也认得他们身上的这身衣裳。
事情闹到大唐官府那里了,那他们就断然没有活路了。
私底下跟周德茂协商失败,周德茂是下了死手了。
该死的周德茂!!!
麻野美雪慧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往下淌,抬眼看向院中的周德茂,眼神里带着哀求。
周德茂偏过头,不跟她对视。
私情也好,往日温存也罢,到这一步,早就不作数了。
周德茂也要为自己的一家老小着想,这俩人做实了是细作,手上还沾了王婆子一条人命,这是实打实的死罪。
衙役麻利地把两人拖出来,重新核对一遍绑绳,套上木枷,一前一后押出院门。装着物证的木匣、裹着王婆子尸首的薄棺,也跟着从侧门悄无声息运走。
不多时,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刘四站在院里,看着空荡荡的偏房,低声道:“掌柜的,人总算带走了,这院子里的晦气,也算散了大半。”
周德茂叹息一声。
环视四周。
“刘四,放个消息出去,这宅子,卖了吧。”
“晦气。”
刘四点点头,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的很平静,濑岛田金卫和麻野美雪慧被关在县衙的地牢里,跑不掉,郑县令也会想办法让他们开口,把这一年他们在洛阳打探的消息,都藏在哪儿,也会让他们吐出来。
周德茂回家去跟家里的夫人团聚去了,洛阳城里的周记杂货铺还有货栈,也和寻常一样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