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头示意另一个差役取出随身带着的小木牌、炭笔,还有一小块粗麻布,先蹲下身开始验尸。
“确实是中毒的模样,没有外伤。”
“记下来。”
孙头在一块便携的简板上,一笔一笔记下。
“下毒的东西,应该就是桌子上的这些,都验一验。”
周德茂说道:“人抓住的时候,东西就在桌上,是濑岛田金卫拿来哄王婆子吃喝的。”
孙头吩咐差役,把酒坛、吃食一一登记在册,写明位置、原样封存。
“这些东西,先留在你这里,好生看管。等上头来人提人,物证一并带走。”
登记完物证,孙头又看向偏房的方向:“人犯呢?我们看一看。”
周德茂朝廊下招呼一声,守在那边的刘四快步过来,打开偏房的木门。
两间屋子,濑岛田金卫和麻野美雪慧分开关着,嘴里都塞了布团,麻绳捆得紧实,垂着头,听见动静也只抬眼瞟了一下,眼神慌得厉害。
全都勘验登记完毕,孙头把简板收起来,对着周德茂郑重交代:“周掌柜,那我们先县衙存档,等傍晚街上人少之后,再来提人。”
周德茂颔首应声,拱手相送。
“还有,”
孙头顿了顿,“这件事,对外依旧要压着。我们出了这个巷子,就当没来过这里,街坊问起,你也不必多说。”
“我明白。”
两个差役不再多停留,跟着周德茂走到院门口,刘四拉开门,左右望了望街上,见没有闲人盯着,两人便顺着巷子,慢悠悠走开。
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刘四凑到周德茂身边,低声问:“掌柜的,都登记好了?”
“嗯,县衙这边算是落了凭据。”
周德茂吐出一口气,心里稍稍踏实一点,“现在就等长安的回信。”
他往偏房那边瞥了一眼,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声响。
“盯紧了,别让这两个倭人寻死。”
刘四应下:“晓得!”
周德茂靠在廊柱上,心里五味杂陈。
所有丑事都被埋在了底下,可只要这两个人还在院子里关着,这块石头,就一天落不下来。
天色擦黑,晚霞把整个洛阳城都染成一片橘红,巷子里的叫卖声渐渐停歇了,家家户户也都点起了油灯。
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叩,刘四扒着门缝往外看,回头快步找到周德茂。
“掌柜的,县衙来人了,这次来了好几个呢。”
周德茂点点头,定了定心神,走过去开院门。
他在这边宅子里守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