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她脸颊微微涨红,双眼死死盯着孟起,方才的淑女模样荡然无存,声音里裹着一丝怒意,说道:你敢耍我!
话音刚落,桌面上似乎刮过一股劲风。
孟起身边的孟小虎面色一沉,欺身而上,五指蜷成钢爪,带着风声直抓曲红霞肩头,出手又快又狠,似乎半点余地都没留。
“哼!”
曲红霞丝毫不惧,脚下错步侧身,身形一晃,左腿顺势抬起,细高跟的鞋尖像个锥子,径直迎向孟小虎的手腕,又刁又狠。
“我靠!”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在孟家老宅,居然还敢跟孟家的人动手!我的心头猛地一跳,来不及多想,侧身一把拽过还啃着鸡、一脸茫然的祖天佑,把他护在身后,生怕两人拳脚无眼,误伤到他。
孟六安见状,身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就往桌子底下钻。
王思远也身形一偏,贴着桌沿,避开了交手的中心。
住手!
眼看两人手脚就要撞在一起,孟起忽然一声厉喝,震得杯盏都嗡嗡作响。
小虎!他阴沉着脸,厉声呵斥道:曲小姐是“金乞孟氏”的贵客,不得无礼!
孟小虎听到孟起的喝声,硬生生刹住身形,狠狠瞪了曲红霞一眼,才缓缓收了手,退回到了孟起身侧。
“咯咯咯。”
曲红霞也款款收回腿,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恢复了那副娇笑的模样,话里却带着针说道:孟爷的呀,您的人要是坏了规矩,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的呀。
“呵呵呵。”
孟起笑了笑,眼神凌厉地看了孟小虎一眼,跟着沉声说道:曲小姐放心。你既是带着“信物”登门,老夫断然不敢背誓。
只不过。他的话锋一转,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继续说道:老夫也无意编造,“小财神”当年交代的便是如此,“金乞孟氏”保管的“寄桩”并非金银珠宝,而那些“寄桩”究竟是何物,老夫亦是全然不晓。
因为——。他顿了顿,看着曲红霞骤然收紧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经过老夫的手。
曲红霞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像是强行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怒火,死死盯着孟起,咬着后槽牙说道:孟爷——,您最好把话说清楚。
“呵呵。”
孟起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他探过手,一把抓过刚从桌子底下爬上来的孟六安手里的钥匙串,指上微微用力。
“哗啦——。”
编织的青布索“嘣”地一声断了,十几把大小不一的钥匙瞬间散落在桌面上,叮叮当当地弹跳碰撞,有的滚落到了地上,有的则弹进了菜盘里,溅起几点油星。
唯独有一把,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地攥着——正是那把样式古怪的黄铜钥匙。
孟起指尖捏着匙身,把圆环状的钥匙柄转了转,正对着曲红霞,缓声说道:曲小姐,你看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不只是曲红霞,一桌子人都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眯起眼睛往那钥匙柄上瞧去。
只见扁圆的铜环上,浅浅镌刻着两个小字:四行。
小字的下方,还刻着一组阿拉伯数字:309。
“四行”?!我挠了挠头,心里暗自嘀咕道:“四行”是个什么意思?!
孟六安和王思远也是一脸的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弄懂其中的门道。
爹。孟六安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上面刻的是什么意思?!
孟起歪头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没搭理他。
唯独曲红霞,盯着那两个字,眼睛忽然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目光猛地从钥匙上移开,落在孟起脸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问道:您的意思是……那些东西,在“四行”?!
看来曲小姐知道的,确实是不少。孟起的眼底里掠过一丝赞许,微微点了点头,缓声说道:这是一把上海四行储蓄会国际饭店地下金库保管箱的钥匙。而那个保管箱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