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章（第1页）

七岁那年，我饿怕了。为了让食堂阿姨多打两块肉，我画了一幅画送给她。画上全是红烧肉。

上了大学，贫困补助金只剩一个名额。竞争对手崩溃冲我吼：秦北！没这钱你会饿死吗？

我点头。会。【第一章】我秦北这辈子，只有一件事比所有人都强。穷。准确来说，

是在穷这件事上，把所有人都卷了。这话不是吹的。我们学校食堂二号窗口的张阿姨，

每天中午看见我走过来，打菜的手就开始抖。不是怕我。是心疼。每天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会准时出现在二号窗口。不是四十五分，也不是五十分。必须是四十七分。

四十五分人太多，阿姨没空注意你是谁。五十分好肉被挑完了，勺子底下全是肥的。

只有四十七分，人群第一波散去，张阿姨的注意力和勺子里的瘦肉含量同时达到峰值。

这个黄金节点，是我用半学期、一百多顿午饭测出来的。我室友陈大壮站在我身后，

看我卡着秒走进食堂大门，嘴角抽了一下。「秦北，你打个饭至于搞得跟特种兵渗透一样吗？

」「你不懂。」我脚步不停，目光锁定二号窗口，「战场上晚一秒，少一块肉。」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骨气能换几块肉？」大壮不说话了。在我的世界里，

骨气的优先级排在吃饱之后。肚子都填不满的人，没资格谈骨气。张阿姨果然看见我了。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就是那种看见流浪猫又来蹭食的复杂表情。

勺子在红烧肉的锅底搅了搅，捞上来的时候，瘦肉比前面那位同学的多了一倍。

我露出本学期第三十七个感恩的表情。「谢谢阿姨。」张阿姨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也太瘦了。」【阿姨，您不知道，瘦就是我的核武器。

】我端着盘子走到老位置——靠窗第三排最角落。这个位置光线最暗，

没人注意我盘子里只有白饭加那几块「**」红烧肉。没有青菜。青菜加一块钱。

大壮坐在对面，盘子里荤素搭配有鱼有肉，跟我的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盯着我的盘子看了三秒。「你天天就吃这个？」「有肉有饭，蛋白质碳水全了，营养均衡。

」「你没有蔬菜。」「酱油是液体蔬菜。」我从兜里掏出两包免费酱油，撕开一包浇在饭上。

大壮的青菜默默往我这边推了半盘。我没推回去。吃到一半，大壮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

把屏幕递过来。学院公众号推送：本学年贫困助学金开始申报，名额有限，择优评定。

金额：两千元。我嚼饭的速度慢了。两千块。够我活将近三个月。「有想法？」大壮问。

「大壮。两千块，我能吃六百顿食堂。」「……你这换算速度也太快了。」我没理他，

目光扫向斜对面那张桌子。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正端着手机大声讲话。林皓泽，我们班的。

平时话不多，但一聊到钱，嘴就合不上。「这个补助我势在必得。」他对旁边几个同学说，

声音大得半个食堂能听见，「你们不知道我家多困难，我妈身体一直不好，

我爸一个人扛着……」他说话时眼圈泛红，手微微抖，

表情诚恳到让旁边两个女生当场红了眼眶。如果不是在那个瞬间，

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压低了声音。但食堂的座位离得不远，

我的耳朵又特别好使。穷人嘛，五感都被生存本能磨得很尖。他说的是：「爸，

那辆车先别换，等我这边补助的事定了再说。什么车？就咱家那辆宝马啊……」

他飞快地挂断了，抬头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但我听见了。每个字。

我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大壮。」「嗯？」「这个补助金，

我要定了。」大壮看着我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现在这个眼神……」「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