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训被她看得有点生气。
谁知道方才她又同赵奉之说了什么,那个东西出去的时候满面春风的,现下她还敢这样无辜地瞧着他,简直是。
陈元训气了一会儿,忍不住想回头了,只感觉袖子被拉了拉,侧目去看,正撞上必英那双圆圆的眼睛。
她小心地递来本子,上面的字很是端正:他坐得比大人远,他送的蜜O我也不会吃。
陈元训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的手放下来,搁在了膝盖上,沉默了几息,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他可有说什么?”
说着,他拿过她手中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个“饯”字。
“蜜饯。”他说。
必英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说来看我伤好没好,问那胡商说了什么,还问我那把刀是不是大人的。
陈元训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站起身,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然后抬眼看她:“你怎么答的?”
必英翻到前面几页让他看。陈元训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她写“还好有大人”“他不肯说”“大人借给我的”这些,嘴唇弯了弯,把册子合上放回她手边,然后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会糊弄人。”他说。
必英笑了,提起笔在纸上写:大人教得好。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得意劲儿。
陈元训看着那行字,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她后脑上揉了一下。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发顶,温温热热的,她忽然觉得全身都有点发麻。
必英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垂着的长睫,心里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冒了泡,她提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陈元训低头看去,纸上写:大人吃醋了。
他呼吸一滞,觉得胸口隐隐作堵,抬手将那页纸撕了下来,折叠好塞进了自己袖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必英愣了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差点笑出声,喉咙里发出一串嘶哑的气音,像是被呛到的小猫,她伸手去够他的袖子,想抢回那张纸,被他侧身避开。
“没收了。”他站起身,往外走。
必英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笔,趁他走到门口时朝他挥了挥册子。
陈元训回头扫了一眼,上面写着:醋坛子大人。
他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背着手往外走,声音从门廊上传进来,闷闷的:“……再乱写,没收你整本册子。”
脚步声沿着廊道远了。
必英抱着册子靠在床头,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肩膀直抖,笑了一会儿她又探出头来,摸了摸自己方才被他揉过的发顶,那里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温度,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几行字,伸手指尖在“吃醋”两个字上轻轻描了一遍,然后合上册子,塞到了枕头底下。
她想,她似乎确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