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上那层灼蓝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这些“人”脸上。是人是鬼,清清楚楚。
这些“人”脸上忽地开始冒烟。
最前面那个男人的眼睛忽然往外鼓,眼珠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血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旁边那个女人张了张嘴,嘴角的皮肉“嘶”地一声裂开,一路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牙床。
她顶着那张裂了半边的脸,看向夜沉珂:
“红衣服……她穿红衣服……”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变了模样。有的脖子忽然拉长,脑袋歪到肩膀下面;有的手指从指尖开始往外翻,一节一节地折过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掰断了;有的半边脸塌下去,露出一个黑窟窿,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红衣服……红衣服!”
鬼魂们狰狞着、手脚并用地,朝夜沉珂扑过来。
夜沉珂眉尾一挑,金杆笔的笔尖发出金色光芒。
瞬间地面钻出无数根金线,金线像藤蔓一般,在每个鬼魂身上一圈圈缠绕,将所有鬼魂缠绕在原地。
“啊……”鬼魂们争先恐后张着大嘴,朝夜沉珂咆哮,却浑身动弹不得。
夜沉珂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鬼魂,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今晚的游戏,会特别好玩儿。哈哈哈。”
安平村已被封村,吴氏家廟里暗潮涌动。
铁栅栏里。安平村的村民正趁着夜色,在悄悄挖着地面,没有任何工具,他们只好用手刨。
“快点儿挖!等进了地宫,就没人能抓到我们了。”里正王大田站着指挥道:
“都别怕,我们崔大人是温国舅一手提拔起来的,温国舅是皇后娘娘的兄长,而皇后娘娘便是太子的母亲。”
“别看今天太子殿下带人来了,就吓得不敢说话。太子殿下是我们的保护神之一,瞧把你们一个个都怂的。”
“我们挣的银子,都是过了户部明路的,税也缴了,印也盖了。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朝廷一年收多少税?有多少是从我们这条道上来的?没了我们,国库得饿肚子!”
“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舍不得端掉我们。”
这就是他们的非法行为,能持续这么多年,朝廷、各地衙门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王大田慷慨激昂地,安抚着眼前饿了一天,还要趁夜色赶紧刨地的村民们。
不一会儿,有个村民喊道:
“通上地宫啦!”
王大田扒开人群,率先钻进了地道。
地道两壁嵌着夜明珠,一颗挨一颗,照得里面亮如白昼。这种珠子,一颗就够寻常人家吃用一年。他们却拿来当灯油使。
可见这些人做人口买卖生意赚了数不尽的银钱。表面平常的村庄,地下竟是奢华如地宫,处处藏有财宝。
不过奇怪的是,不管他们怎么走,都在地道里,进不了地宫。
“不对啊……”王大田停下脚步,举着夜明珠往四周照了一圈。他走了二十年的地道,闭着眼都能摸到地宫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