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典当行,开张第一天。铺子里人来人往,如意纸人忙得脚不沾地,小霞带着东宫调来的账房先生,在柜台上算盘珠子响个不停。
内厅里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夜沉珂给南无烬倒了一杯热茶,试探性地问道:
“夫君,我要是得罪了你表妹,你会心疼吗?”
南无烬眉头一皱,面色有些嫌弃,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夜沉珂自顾自地点点头:“那就是不心疼。”
她又问:“那我要是得罪了你母后呢?”
南无烬端茶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
“就因为她是我母后?”
夜沉珂看着他,没再追问。
她最后问了一句:
“那要是我得罪了整个温家呢?”
南无烬放下茶盏,看着她。这次他回答得很快:
“温家不是铁板一块。”
夜沉珂愣了一下。
“安平村的事,你办你的,银甲卫任你调遣。”他说:
“温家那边,我来挡。”
夜沉珂双眼亮晶晶的,要不是现在,在当铺里状态不能松懈。她高低要钻进南无烬怀里,娇娇地喊一声“夫君好帅”。
南无烬饮下茶,站起身,说道:
“我先去忙了,你有事就派人传话给我。”
夜沉珂站在门边,望着南无烬的马车渐渐远去。
南无烬前脚刚走,不远处的温念之便冒了出来。
“叶姐姐,开张大吉啊。”温念之微笑着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通身素白,连发间的簪子都是白玉的,腰间系一条银白丝绦,站在万象典当行门口,像一坨落在喜字上的白色鸟屎。
再往她身后瞧去,竟是连随身丫鬟、马车车夫、等一干随从,都是身穿白衣。
开张大喜的日子,满街红绸正庆欢,她们竟是故意穿着一身白,扎眼得很。
夜沉珂才不客气,她也笑嘻嘻地迎过去,道:
“要想俏,一身孝。表妹今天穿得如此清丽脱俗,幸好外面没有披一件麻衣。不然人家还以为表妹这是在诅咒温家呢。”
温念之面色一变,心里很想立刻骂回去,但自己如果骂人了,那就着了夜沉珂的道儿,岂不是在大街上让别人看了笑话。
温念之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压下去,扯出一个笑:
“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觉得白色衬人,没别的意思。”
夜沉珂点点头,一脸认真:
“确实衬人。衬得表妹气色都白了一层。”
温念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夜沉珂身上那件大红绣金的衣裳,咬了咬后槽牙,换了个话头:
“姐姐这铺子,倒是气派。只是开当铺,总归是贱业。姐姐是太子妃,何必自降身份?”
“贱业?”夜沉珂偏头看她,笑得比方才更甜,“表妹这话说的,肯定是在当铺里当过什么东西了。若没当过,又怎知当铺是做什么的?”
温念之的脸“唰”地红了。去当铺的能是什么好事?必然是资金没办法周转了,才会选择典当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