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严秉哲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在短短半个月内,便将分公司所有部门上上下下稽核了个遍。
从他座下的核心总监到大厦里洗厕所的清洁阿姨,都必须接受这场毫无情面的稽核。
凡是考核指标不符合职位招聘规范、抑或是在职期间毫无业绩贡献者,一律拿足赔偿金马上收拾东西走人,没有半点人情可讲。
在经历了这半个月令人人人自危的动荡调整后,二十八楼画图组,终于在一个看似风和日丽的早晨,毫无防备地迎来了这位神出鬼没的风云人物。
此时此刻,组长张二那微秃的头顶早就被冷汗浸得一片油亮。
他硬着头皮,亲自带着组里的几位老骨干在画图组内部那间窄小的会议室里,战战兢兢地与严秉哲大眼瞪小眼。
画图组的小会议室,自然远远没有当初初次会面的一号会议室那般敞亮大气。
本就狭小的密闭空间内如今塞进了这么一尊大佛,无形中,显得比平日里更加叫人拥挤窒息。
墙上挂着的时钟正‘滴答、滴答’地兀自往前跑着,在这异常寂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首座上的男子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订制西装,越发衬得他整个人身形高大挺拔,气势逼人。
张二脸上堆满了勉强的赔笑,他那只藏在会议桌底下的右手正疯狂地盲打着拨号键,几乎快要将博安的手机给打爆了。
倏地,严秉哲率先打破了会议室内死寂的沉默,似笑非笑地撩起眼皮开口问道:“张组长,等什么呢?”
遭到点名的张二浑身猛地一顿,在庞大的气压下差点没当场从椅垫上直接弹起来。
虽然眼前这位新任副总裁此时嘴角还噙着一抹客套的浅笑,但眼底下深刻的不耐烦却是实打实地令人心惊。
“这个……副总,是这样的,这个新项目其实主要是由咱们组里的副组长全权负责的,可偏偏今天不凑巧,他刚好跟组里告了病假……”
张二的声音随着严秉哲投射过来的凌厉视线,越降越低,到最后几乎如同蚊子嗡鸣般,卑微且战战兢兢地低空飞过严秉哲的耳畔。
——完蛋了。张二绝望地心想。
“哦?副组长?”
严秉哲挑了挑眉,指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规律敲击在冰冷的会议桌面上。
那笃、笃的沉闷声响,在狭小的空间内一下下敲得人头皮发麻,像催命似的:“你们组里难道就只有这一位副组长在干活跑项目吗?其他人都是吃白饭的?连这么简单的初始核心问题都答不出来?”
张二真可谓是有苦说不出。
谁能想到这前几天刚从总部那边接手过来的新地标项目,在他们手里都还没被捂热呢,这尊平日里神出鬼没的大佛,今天大清早就跟发了疯似的、急轰轰地亲自找上门来指名要规划案了。
恰巧他们小组敲定在今天开个短会讨论一下项目未来的大方向,结果却偏偏撞上了组里的顶梁柱博安请了病假。
这运气,实在是天亡我也。
严秉哲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窄小会议室内的气压随着他这一个极轻的小动作,又往下降了几度。
他冷冷地扫过张二那张满是虚汗的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彻底平了下去。
“前天刚接手的新项目,今天开会讨论大方向,结果全组唯一的顶梁柱告了病假。”
严秉哲用低沉浑厚的嗓音,缓缓重复着张二方才那苍白无力的解释。
随后,他挺拔的身躯往后一靠,整个人陷入了真皮椅背之中。
长腿交叠,无形中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冰冷威严。
他甚至没有刻意拔高音量,低沉的嗓音里却满是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