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刺耳的滴滴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在周一的清晨,一下又一下地敲得人一阵烦躁。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床头摸索了好几秒,才成功把闹铃掐掉。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被褥中的人这才认命地坐起身。
博安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借着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的微弱光线,默默瞄了一眼还在身边酣睡的男子。
想起昨夜这人反常的黏腻,以及那场久违、却在肉体交缠间显得无比平淡敷衍的性爱,博安的心底不禁升起股异样感。
可那感觉宛如风雨欲来前的远处雷电,一逝而过,突兀得让人根本抓不住。
私处传来的不适感在下一秒生生打断了思绪,他转念一想——既然抓不住,那便索性先不去想了。
正当他犹豫着今天是要踩点去公司,还是干脆等中午吃完饭才去报到时,手机的震动再次拉扯了他的注意力。
仿佛是预料到他的想法,翻扣在桌上的屏幕弹出了组长发来的催促讯息:小安,今天千万早点到!
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空降大人物今天正式过来任职,我们得去接待一下。
博安甚至连点开已读的欲望都没有。
他顺势看了看时间——还剩二十分钟的富余,不然他就得堵在周一早高峰的车流长龙里,到时候就说不准是谁接待谁了。
博社畜只好赶紧起床洗了个澡,十五分钟后,便以一身挺括的深色亚麻衬衫配上浅灰色西装裤,站定在全身镜前。
镜前的人早已一扫先前的倦意,神情淡漠地整理着衣领与袖口。
身后传来一阵被褥翻动的窸窸窣窣声响,博安透过镜子的反射望过去,发现男友醒了。
床上的男子睡眼惺忪地望着他,“早安宝宝,今天怎么那么早出门?”
“嗯。有事。”
博安主动来到床边俯下身,两人如往常般,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路上小心哦~”陈易笑着道。
博安简短地应了一声,准备直起身。
就在此时,一声提示音突然响起,两人的注意力下意识地投向陈易握在手上的手机。
一则未读的讯息在屏幕上骤然弹了出来,然而,未等博安看清上面内容,陈易便已经面色一僵,眼疾手快地生生掐灭了。
博安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毫无所觉般转身出门。
他们两人在这五年间,早已经在无数个同居的日夜中找到了相处的平衡点,并且,对彼此培养起最厚实的‘信任’与‘尊重’。
——至少博安是这么想的。
四十分钟后,建恒大厦。
博安开车到公司楼下时,时间已经无限逼近最后的打卡期限。周一的早高峰到底比他预计的还要来得更早、更堵一些。
正当他小心翼翼地躲过地面的行人、正准备减速驶入地下停车场的闸口时,光秃秃的墙角处,忽然毫无预兆地窜出了一只黑色的野猫——
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响起。
博安有些愣神地透过车窗,望着不知何时贴在自己右侧车身旁的一辆张扬的亮橘色大型悍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