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
她靠回椅背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重新打量的意味。过了一阵,她说:【行吧,专案经理先生,算你有点东西。】
他没有接话。但他在心里,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两个人聊了不少。
她跟他讲泰拳课上那些事,讲她的教练怎么骂人,讲她怎么跟一群男的对练,谁也不让谁;他跟她讲他看过的那些关于体能训练的理论,讲怎么拆解一个动作,怎么判断一个人的发力习惯。
她会打断他,说他理论一套一套的,到了实战根本用不上;他会等她说完,然后用一句话把她堵回去。
他们谁也不让谁,但谁也没有真的生气。
他忽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件事,是她不会用那把锯子一样的笑声来对待的。
她说起训练的时候,语气是平稳的,眼睛是亮的,像换了一个人。
而他也是。
他好久没有跟人这样说过话了,说得这么直接,这么不用设防。
服务区的灯光在远处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过去。
他看了一眼仪表板上的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再过二十分钟,就能看到K市的市区了。
【快到了。】他说。
【嗯。】她应着,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你开得比我想的快。】
【正常速度。】
【你这个人,】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车下了高速,进入K市的市区道路。
午夜的街道空荡荡的,红绿灯一盏一盏地闪着黄色,路两旁的招牌大多暗了,只剩下几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商店还亮着。
他把车停在饭店门口,熄了火。
门僮走过来,帮她把行李箱从后车厢里拿出来。她站在车边,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那……明天见。】
【嗯。】
【谢谢你载我一程。】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初宜要是问起来,你别跟她说我们一路都在吵。】
【我们没吵。】
【对,】她笑了一下,【我们聊了健身。】
她也没有再多说,拖着行李箱,跟着门僮走进饭店大厅。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灯光照着她的背影,走过大厅,走进电梯,然后门关上,看不见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玻璃门,过了一会,才把车开到停车场,熄了火。
车厢里还残留着她的气味——香水,混着一点夜风的凉,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他把椅背放倒,闭了一会眼睛。
她说他虚。
说他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说他大概连十个标准的伏地挺身都做不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像一个已经读完结局的人。
他没有反驳。
他在心里,把她的话好好地收着。不急着处理,但记得清清楚楚。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知道,她看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