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唐曼回头应她,声音在夜风里飘过来。
陆宇森打开后车厢,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去,又把手里那袋零食放在后座。
他关上后车厢门,回头,看见林初宜还站在门廊的灯光里,朝他挥手。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
坐进去之前,他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就站在那盏灯下面,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楚表情,只看得见她挥手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说不定回来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他不知道该拿这句话怎么办,只好把它也一起放进后座,跟那袋零食放在一块。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门。
唐曼已经系好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萤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点不耐烦照得清清楚楚。
他发动引擎,调了一下后照镜,又检查了一眼油表,然后把车缓缓驶出车道。
后照镜里,林初宜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先是整个人,然后半身,然后只剩下门口那盏灯,再然后,巷子拐了一个弯,连灯光也看不见了。
车厢里很安静。
冷气开着,吹出一股凉凉的风。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车内的光影拉成一条一条,又慢慢放回去。
唐曼低头看手机,偶尔滑一下萤幕,偶尔停住,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始终没有抬头。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也没说话。
他心里有一只时钟在走。
晚上八点零七分。
从这里到K市,正常车程三个半小时,加上中途休息,差不多四个小时。
他在心里把路线又过了一遍:出了社区,上外环,接高速,过了两个服务区之后,再开一段,就是K市的出口。
他做专案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把一段路拆成一段一段,然后告诉自己:先到这里,再看下一步。
冷气口吹出来的风,凉凉地打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空气上。他伸手,把温度又调低了一度。
唐曼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初宜问我们出发了没有。”她的语气平平的,像是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你回了吗?”他问。
“回了。”她说,“说出发了,叫她早点睡。”
车里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声音,一下,一下,均匀得像心跳。
他看着前方,高速公路的入口指示牌在远处亮着,绿色的底,白色的字,一点一点靠近。
他打了方向灯,汇入车流,车速慢慢提起来。
J市的灯火在后视镜里一点一点往后退,退到变成一片模糊的光。
四个小时。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把这件事,也像以前每一个项目一样,好好地放进了那个叫【待办事项】的地方。
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车开到K市,把人送到饭店,然后各自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