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阳光总是懒洋洋的,像一锅温热的黄油,慢慢把古城的青石板、白墙和远处苍山的影子都融化成柔和的金色。
乐儿家的小店就藏在一条不宽不窄的巷子里,招牌写着“老陈的手作”,字迹歪歪扭扭,是陈大叔自己用木板刻的。
店不大,前半截卖些手作小食——大理本地的乳扇、烤饵块、偶尔有他从前大厨手艺变通出来的创意小吃;后半截是简单的客厅和画架,乐儿常在那里画画。
陈大叔今年四十五,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腰间也比年轻时多了点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柜台后面用小刀修一块木板。
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的手指粗壮却稳。
十二年前,他是城里有名的大厨,生意红火,夜店也常去。
那时年轻气盛,和老婆渐渐不对付。
后来老婆跟生意伙伴跑了,连店也一起被抢走。
他几乎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只剩下一个有读写障碍的女儿。
他没哭,也没闹,只是把乐儿抱在怀里,说:“爸带你重新开始。”
城市的学校对乐儿太凶,作业像山一样压下来。
她受不了,哭着说想画画,不想背那些字。
陈大叔就带着她来了大理。
这里慢,风软,生活平淡得像一碗白粥。
他开了这间小店,专心照顾女儿,把过去的野心、愤怒、夜店的嘈杂,都一点点磨成了平静。
父女感情极好。
乐儿十八岁了,长得像他年轻时的影子——眉眼清亮,嘴角总带着一点倔强的笑。
她喜欢画画,常常把店里的客人、巷子里的猫、甚至父亲修木板的侧脸都画下来。
平常她会帮忙收银、摆盘子,偶尔也会偷偷在菜单上画小涂鸦。
这天午后,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乐儿正趴在后半截的画架前,用炭笔画一只懒洋洋的猫。
门帘被掀开,一阵带着花香的风进来,跟着进来的是小嫣。
小嫣十九岁,比乐儿大一点。
她头发染成浅棕,随意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短得刚好露出腰线的白色T恤和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
她长得漂亮,眼睛里却总带着一点不驯的锋芒,像一只随时准备亮爪子的猫。
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有祖母在乡下,她从小像野草一样长大。
缺爱,缺管束,也缺一个真正能让她安心靠着的人。
她有点像不良少女的一面——抽烟、迟到、跟人起冲突,但骨子里其实很软。
乐儿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是小嫣第一个冲上去把人骂跑的。
从那以后,两人成了闺蜜。
小嫣嘴上从不正经,可对乐儿却像亲姐姐一样护着,会替她出头,会在她低落的时候把她拉去吃烧烤,会把最后一口奶茶硬塞给她。
小嫣有个小男友,是附近技校的,年纪差不多,长得还行。
两人约会时会亲亲摸摸,在巷子角落里接吻、互相摸,可到了真正要脱衣服的那一步,小嫣总是会停下来。
她还没把第一次给出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而对陈大叔,她表面上永远是满口嫌弃。
“乐儿!你又躲在后面偷懒画画。”小嫣的声音又亮又冲,一进门就大声喊。
乐儿头也不抬,笑着回:“你才懒。今天又逃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