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栏我现在可以填。”她把那张违纪记录拿起来,笔在手,“填‘推搡’。然后你出去,明天上你的课,这叠纸还在我抽屉里。”
她把笔落在纸上,“推搡”两个字写下来,笔尖一顿一顿的。
“你也可以选择——”她把笔帽扣上,“不走。”
江野看着她。
“我这儿还缺一个人。”她说到,“缺一个随叫随到的人。进来出去都听我的,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什么东西准碰什么不准碰,都写在纸上,你签。”
她从抽屉最下层拿出一个本子,黑色的硬皮本,翻开,第一页上已经写好了几行。她没有给他看,只是把笔横在页面上。
“签了,你那些‘殴打’就变成‘推搡’,档案干净,省赛照报。以后你每次来,表现好的那一次我给你划掉一行;表现不好的那一次……我加一行。”
“划掉几行就干净了。”
“二十行。”她说,“这本子上先记二十行,一行一次。什么时候划完,什么时候你自由。”
江野盯着那个本子。
风扇转过来,把那页纸吹得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的手还在抖。膝盖疼。嘴里发干。可他脑子里很清楚,清楚到他知道这个局是怎么做的:她把所有的门都做了标记,只有一扇是开的。她不催他,她等着他自己走进去。
“我签。”他说。
“说清楚。”她说到,“签什么。”
“签这个本子。听你的,什么时候来,来做什么,都听你的。”
“叫我的时候怎么叫。”
他顿了顿。
“主人。”
沈岚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一次。给你算宽。”她把本子推过去,“签。”
他签了。江野两个字,写得歪。
她拿回来,吹了吹墨,合上,锁回抽屉。锁的时候钥匙一转,“咔”一声,那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特别清楚。
“裤子穿上。”她说到。
他弯腰去提裤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明天晚上九点。”她坐回椅子上,翻开一份新的文件,“值班室。带一支笔。迟到一分钟,我加一行。”
江野把皮带扣上,扣的时候手一直抖,扣了三次才扣上。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锁上。
“江野。”
他回头。
沈岚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很平,平得像是他才刚进来,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二十行,是我给你的数。”她说到,“记着——不是每件事都只算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