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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她倒是会挑日子（第2页）

黎漾往前迈了一小步，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正厅：“何太太，不用夫人跟你说，奴婢就能为你解答。”

“这本册子上的织金云纹和蝴蝶穿花，并非何家独有的花样。这两种纹样在南边的苏杭一带已经流传了至少三年，最早出自苏州织造局的官样，后来被各大绸缎庄广泛使用。何家若是从南边进的货，那这批花样本身就不存在独家所有权。

裴家册子上放的是同款花样的图样，并非何家铺子里卖的那匹布。何太太若觉得不妥，不妨拿出苏州织造局的独家授权文书来，只要证明这两种花样在清州地界内归何家专有，裴家立刻撤下，绝无二话。”

何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抽在脸上。她经商十几年，当然知道这两种花样在南方遍地都是，根本不存在什么独家授权。

她今天来，就是想趁张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闹一场，最好逼得裴家自乱阵脚。可她万万没想到，张夫人身边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居然能三言两语把南边花样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连苏州织造局的官样都知道。

旁边的两个家丁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什么织造局不织造局，但能看出来自家主子被人噎住了。

何太太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个话题上讨不到便宜，立刻换了个方向。

她冷笑一声，目光从黎漾脸上扫过，重新落到张夫人身上：“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张姐姐倒是会调教人。不过我今天来，不光是花样的事。张姐姐，你们裴家做定制生意我不管，但你们搞什么送货上门、量身定制，直接把人家的内眷闺房当铺子逛，这不合规矩吧？

哪家绸缎庄做生意往人家后院里钻的？说句难听的，你们家派去送货的都是些什么人？要是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丢的可是整个清州商界的脸。”

这话就太毒了。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裴家送货上门的人手脚不干净，跟各府女眷不清不楚。

这种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流言，就足以让各府的太太小姐们对裴家的定制生意避之不及。

张夫人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手指捏紧了茶盏，指节微微发白。

黎漾又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侧身挡在张夫人与何太太之间，脸上挂着礼貌周全的微笑：“何太太提醒得极是。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我们裴家定下规矩，凡上门量身、送货的，一律是女伙计，不派男丁。

每次上门至少两人同行，在客人府上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进出门都由对方府上的丫鬟婆子全程陪同。每笔订单的送货时间、经手人、陪同人都会登记在册，随时可查。何太太若是关心，我们欢迎。若是只是想泼脏水，”

她停顿了一瞬，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一度：“裴家一向与人为善，但也不是谁都能上门来随意污蔑的。何太太方才那番话，若是传到各府太太耳朵里，不知道人家会觉得裴家的伙计不规矩，还是会觉得何太太在暗示各家内院的丫鬟婆子都是摆设？”

何太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最后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她的暗示不仅污蔑了裴家，更得罪了整个清州城所有在裴家定制了衣裳的太太小姐们。

这不是在说裴家伙计不规矩，这是在说各府内院的人看不住门。

这笔账要是算起来，何家在清州城就别想再跟任何大户人家做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