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走回房里,看到张夫人因为裴砚辞来了一趟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靠在软榻上,嘴角还挂着笑,吩咐黎漾把裴砚辞送来的新茶拆一包沏上,自己则拿起那本账册又翻了几页,越看越满意。
儿子能干了,铺子生意翻倍了,何家那边已经开始降价抛售了,她心里盘算着,等裴敬则从南边回来,看到家里这番局面,不知要怎么夸她。
想着想着,又抬头看了黎漾一眼,心里越发觉得这丫头是她命里的福星。
黎漾沏好新茶端上来,张夫人接过来抿了一口,正要跟她聊几句闲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后门的王嬷嬷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凑到张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夫人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茶盏往小几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账册封皮上。
黎漾连忙拿帕子去擦,张夫人却已经站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人在哪儿?”
“在后门口,他们……”王嬷嬷压低了声音。
她还没说完,彩云也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面色焦急,走到张夫人身边压低声音道:“夫人,何家那边派人来了,在正厅等着,说是有要事跟您面谈。奴婢瞧着来者不善,何家太太亲自来的。”
张夫人冷笑一声:“她倒是会挑日子。”
她转向王嬷嬷,“你先等一会。彩云,黎漾你跟我去正厅会会何家太太。”
黎漾应了一声,跟在张夫人身后往前院正厅走去。
一进正厅,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绛紫色绸缎褙子的中年妇人坐在客位上,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腰间都别着短棍,站姿歪歪扭扭。
何太太生了一张精明刻薄的脸,下巴尖尖的,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上唇,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脂,衬得那张脸更加凌厉。
她看见张夫人进来,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张姐姐,多日不见,气色倒是好。看来府上的定制生意不错?也是,抢了别家的饭碗,自然是吃得饱睡得香。”
张夫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接过黎漾递上来的茶,用盖子拨了拨浮沫,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何太太这话我不太明白。做生意各凭本事,客人愿意选谁家就选谁家,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抢了?”
何太太脸上的假笑瞬间收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啪地摔在茶几上。
黎漾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裴家绸缎庄印的定制花样册子,封皮上还印着裴家铺子的字号。
何太太的手指戳在册子上,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瓷盘:“少跟我打马虎眼!这本册子是不是你家出的?你们在上面放了我们何家刚从南边进的新式花样,一模一样的织金云纹、蝴蝶穿花,你们连画都不带改的!我们何家花了大价钱从南边进的货,你们转头就印在册子上低价接单,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张夫人拿起册子翻了翻,面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