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喃喃道,“请画师把花样和款式都画出来,装订成册,送到各府女眷手上。清州城里的绣娘有得是,接单了再找她们缝制,咱们不用压货,本钱轻了,价钱也能往下调。何家能便宜两成,我就能便宜三成。”
她把这些年做买卖的经验往黎漾的思路上套,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简直是为裴家量身定做的。
裴家在清州扎根多年,最值钱的不是铺子里的货,而是几代积累下来的老主顾关系网。
定制生意做的就是信任和口碑,而这恰恰是裴家最大的优势。
“夫人,”黎漾轻声补了一句,“还可以在册子里夹一份时新花样子,每个月更新一次。这样各府女眷就算不买也会惦记着这个月又到了什么新花样,让人过来拿册子看。
铺子里的客人不用多,只要各府的女眷都认咱们的牌子,何家卖再便宜也抢不走这个圈子。”
张夫人把茶盏往小几上重重一放,眼睛里是一种久违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就照你说的办。”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明天我就叫画师进府,先从绸缎庄现有的料子画起。”
张夫人当天就赏赐了黎漾,晚上嬷嬷把东西送到了黎漾住的偏房里。
两匹缎子,一支银簪,一对玉镯,一对银坠子,外加两盒点心。东西不算顶贵重,但以她进府不过十来天的资历来说,这份赏赐的分量足以让整个后院的丫鬟们眼热上好一阵子。
管赏赐的嬷嬷把东西放下的时候特意打量了她一眼,说了句“黎姑娘好福气,夫人都多少年没赏过新人了”。
黎漾谢过嬷嬷,把东西在桌上摆开看了一遍,便重新包好,分成两份。
一份自己留着,另一份拿布包了,出门往彩云房里走去。
彩云正歪在床上歇着,膝盖上的肿消了大半,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朝霞也在,坐在桌边绣一方帕子,听见敲门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嘴角往下一撇,低下头继续绣,装作没看见。
黎漾推门进来,把布包放在彩云床头,一样一样往外拿,一匹藕荷色的软缎,一对小巧的银耳坠,还有一盒桂花糕。
“彩云姐,这些给你。要不是你那天摔了跤让我去送燕窝,我到现在还在厨房烧火呢。夫人的赏赐不能独吞,得分你一半。”黎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脸上带着笑,真心实意觉得这东西就该有彩云一份。
彩云又惊又喜,拿起那匹缎子在灯下看了又看,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脸上却笑开了花。
那藕荷色衬她的肤色,她前两天还在念叨想做件新比甲,今天料子就送上门了。
黎漾又问她膝盖还疼不疼,这两天药膏有没有按时换,叮嘱她别急着下地走动,伤筋动骨得养足日子。
彩云越听越觉得这丫头贴心,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说话。
朝霞从头到尾没抬头,绣花针戳在绷子上一下比一下用力,线都扯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