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先生呢?”
“做这一行的,见神像自己动,总该知道厉害。等他们说停,我再劝改日。老爷听见的是法事做不得,太太求留你的话,先别传过去。”
许青生仍望着他。
“你替我陪陪她。她认得出,也不用你句句学少爷。”吴慎道,“多留的工钱,照说好的另算,我自己添给你。”
他一早还有许多事要办,却仍坐在门边。许青生想起太太握着自己手的样子,又惦记起班里借来的那笔钱。
“那几日过了,还照原先说的办?”
“办。我来劝她。”
许青生搓着袖口,终于问:“您想让那眼皮怎么动?”
吴慎这才起身,往门里近了些,比给他看。
许青生说,自己回班拿个小偶来,开合快慢,可以试给他瞧;那尊像,他可不会弄。
“我来。”吴慎道。
做法前一日,吴慎又叫他站到门外,替自己看看。他已经教过一回,便照着去了。
吴慎又叮嘱,到时出来先叫娘,陪着问几句,后头等他接。太太若不舍得松手,便由着握一阵。
“她不是不肯听。慢慢讲,总会听的。”
***
祝无忧看着纸上画歪的一道线。
她原以为自己进府那一晚,只有三个人在借仙家的口说话。父亲拨灯,阿满牵线,自己站到供桌前,主顾问一句,便圆一句。吴伯站在旁边,催得人心烦,却也不过等着做完这一场。
祝无忧记得。真有神,更得走,他们做的就是抢神仙买卖的营生。
可那一刻,自己站在供桌前,满屋的人都望着她。供像是她请动的,往下怎么办,也要听她说。那七两银子还在人家手里,她总想先把这一场圆过去。
她还以为,砸开了,便能揪出个捣乱的同行。
香炉就这样抄到了手里。
泥脸裂开的那一下,吴伯连句话都没来得及接。
“我爹当时倒真说了歇一歇。”她道,“您也真没走成。”
许青生摇头。
“我只听见前头一声响,后头许多人走动。他来时,说像砸了,问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怕您说出木偶的事?”
“他还问我,同旁人提过没有。”
吴慎进门时,连门也带上了。许青生说没有,他才松开按在门上的手,又嘱咐,若有人问,便说照教过的背话,木偶的事别提。
许青生这才也慌起来,问是不是那父女俩看见了什么。吴慎没答,叫他先换衣,说自己去太太那里交代一声,今晚先歇了,让他回班。
许青生解开衣带,才脱下一只鞋,吴慎便回来了。
“收好了就走。”
“太太那里呢?”
“不去了。”吴慎走到案边,将匣子合上,“拿上你的东西,赶紧走,别往太太那边去。”
许青生手里还攥着鞋。
先前吴慎一遍遍教他,见面叫娘,太太不松手,便多坐一阵。如今自己衣裳都没换完,他倒催上了。
“方才叫我留下的是不是您?”
吴慎又来收床边的旧衣,叫他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