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给我串上。”
祝无忧拈起一颗,瞧了瞧:“拿这个当大师的木珠呀?”
“这个也圆。”他将几颗核桃往一处拢,仰脸望她,“串成一圈就像了。”
她嘴角翘了翘,取块小布,将核桃兜在里头。
“那你拿着,下午写字的时候,请明寂大师给你串上。”
阿满赶紧将那根棉线也放进去,伸手接过布包,塞到小筐一角。
“今日不先去寺里?”
“先陪我走一趟,午后照旧去。”
他想了想,便将筐往胳膊上一挎,抢先到了门边。祝无忧撑开伞,叫他挨近些,他跨过门槛,脚抬得格外高,落地时还特意避开了水洼。
祝无忧瞧见,抿着嘴,将笑忍了回去。
***
到了榆树巷,阿满的步子忽然慢下来。
学堂门口的榆树湿漉漉的,枝头汇起的水珠,比雨点还大。一个孩子抱着几柄收好的伞,想搁到门后的木架上,最外头那一柄却慢慢滑下来。
祝无忧伸手托住。孩子转头认出她,笑着叫了一声姐姐。
“今日没斗叶梗?”
“下雨,先生不叫出去。”
他将伞放稳,往她身旁看。阿满原本站在半步外,这会儿已将小筐换到另一侧,贴着腿挡住。
“这是我弟弟。”祝无忧道,“八岁了。”
屋里周先生听见声音,出来招呼。阿满仰头叫过先生,便将嘴闭紧。祝无忧向他伸手,他低头,鞋尖抵着门外一条砖缝。
“先进去看看。你那几个字,也带来了,正好请先生瞧瞧。”
小筐往身后藏了藏。
“不看。”
周先生让出门边,说坐一会儿也无妨。方才放伞的孩子已在里头挪凳子,腾出了靠门的一处。
阿满看见了,脚却往后退了一点。
祝无忧蹲下来:“怎么不肯进去呀?平日跟虎子他们玩陀螺,你不是还拿这几个字显摆么?今日倒不敢拿出来了?”
阿满将小筐抱得更紧了些:“我就不进去。”
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小筐紧贴着肚子,手指将提梁攥出几道白印。
来之前还好好的。
这一副脸色摆出来,倒像她专拣今日,带他来受什么委屈。她原本还想劝,听见里头有人问字,周先生侧头应了,便将话收住,起身谢过先生。
“您先忙。今日还要出门办事,改日再来。”
周先生点头,回去看孩子的纸。阿满直到姐姐迈开步子,才将筐松下一点,跟了上来。
出了巷子,祝无忧问他要不要喝水。
他摇头。
问走得累不累,也摇头。
她停住,他便也停住,隔着两块方砖望她。
祝无忧吸了口气,将水囊往包里一收。大早上的,她又是哪儿惹着这小祖宗了?还同她冷战上了。她转过身,接着往前走。
街上有人推着独轮车来,她侧身避开,伸手将他拢到里侧。阿满跟着挪过来,手背碰着她的手,过了片刻,又自己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