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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原来是老爷请的(第5页)

“你们做什么?这是我儿子!”

“带人。”崔班头只说了两个字,便叫差役继续往外走。

太太不肯松手,许青生也反过来攥住她,声音忽然更高。

“娘,我那回不是失足!是有人害我!您得替我做主,我不走!”

祝无忧抬起头。

郑敬亭已伸手去扶妻子,听见这句,手停在她肩头。

许青生见她还抓着,立刻又喊:“送回来的那件衣裳,领口撕了那么大一块,怎么就说我自己掉下去的?那夜我同谁在一处,您问过没有?娘,您问问他们!”

太太眼睛睁大了,嘴唇抖着,先望丈夫,又往后院看。顾氏已到了廊下,小荷跟在身后。听见衣裳两个字,顾氏将手按住袖中的信,站在门边没动。

“是谁?”太太转回头,紧紧盯着许青生,眉心一点点拧起来。眼里已有了泪,她却不眨,只把脸往他跟前凑,等着他说。

第一句问得轻,等不到答话,她攥着他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些,指节发白。

“谁害你?”这一声陡然高起来,尾音带着哭腔。

许青生尚未答,差役已将他的手从太太臂上分开。崔班头转身往外,没停下来听他将儿子的戏接着唱。

“娘——”

太太追了一步,又被郑敬亭扶住。她忽然一把推开丈夫,伸手去拽许青生,袖子带倒桌边的茶碗。碗砸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裙角,碎瓷滑到小荷脚前。

“他才回来!他才回来,你们为什么又要带他走!”

她抢着跨过厅门,鞋尖踩住衣摆,身子猛地往前一扑,肩头撞上门框。丫鬟伸手来扶,她挥着胳膊推开,连裙子也不提,拖着那片湿衣角往前追。

鬓边的头发散了,贴在泪湿的脸上。她张着嘴,一声声叫闻舟,喊到后头,声音都劈了,仍伸着手去够他。手指才碰到衣袖,便被差役带开,她索性抬手拍在那人胳膊上,另一只手又去抓许青生,眼睛只盯着他的脸。

两名差役将许青生夹在中间,加快了脚步。她跟着往前赶,衣角扫过石阶,连踩了两回也顾不上,扭头喝门房去关大门。门房脚才迈出去,见崔班头站在那里,又缩了回来。

“别开门!闻舟,你过来,娘给你做主!”

许青生一路回头叫娘,到了影壁外,声音才隔着墙低下去。崔班头让留在门口的差役向祝无忧和明寂传话:明日早些到官署,将当夜亲自见过、听过的再说一遍。

郑敬亭让账房随去,交代府里经手的人随叫随到,没有再替许青生说一个字。

大门外的脚步走远,太太仍要追。她攥住门房的衣襟,叫他去找少爷,松了手,又转向顾氏。

“你还站着?你也去找他!”

顾氏往前走了半步,小荷抢着扶住太太的胳膊。她却不肯回屋,喃喃说儿子的衣裳撕了,自己怎么没瞧,怎么就听了人家的话。说着说着,突然又高声叫闻舟,叫过两声,胸口急急起伏,竟接不上气。

明寂将翻倒的凳子扶正,请小荷扶她坐下。太太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抓到椅背,才肯往下坐,眼睛却始终盯着院门。

“先去请郎中。”他向门房道,“别都围着,让她缓口气。”

郑敬亭应了,叫人赶紧去,又让丫鬟拿水。顾氏接过杯,递到太太手边,她却忽然握住顾氏的腕。

“那夜谁同他在一起?”

杯里的水晃出去。顾氏没答,手背上淌着水,任太太攥着。郑敬亭俯身劝妻子松手,说先等官署问清。小荷将杯接走,才从旁边一点点扶开她的手。

祝无忧站在廊柱旁,小包已经攥在手里。

她爹果然没说错,这家的事最好别掺和。案上那张教词还写着“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那人一张嘴,倒成了“娘,有人害我”。原本演完这一场便能送走两个人,如今太太哪还肯放?儿子得找,冤屈得问,顾夫人回娘家的事又得拖到何时?这下可难收场了。

那人是戏子,她刚听他亲口认过。可领口那一块又是从哪儿听来的?他才在府里住了几日,究竟看过多少东西?

她一时想问,一时又想,问什么问,赶紧走。那十四两还是顾夫人给的,可没买她留在这里听两家人的死法。

她往门边退了一步。

“祝姑娘。”

郑敬亭叫住她。他方才扶太太,袖口被扯歪了,这会儿抬手理了理,声音也缓下来。

“府里恐怕还有邪祟未清。”郑敬亭道,“那人原该说什么,二位看过。今日却忽然喊出这些,内人又成了这样,我实在放心不下。还请二位留下,再替家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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