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草蹲在灶台前。
小心翼翼地往里添着柴火。
火光映照在她脏兮兮的脸上,竟然透出几分柔和。
她做活很麻利。
洗锅、生火、熬粥,动作行云流水。
李青山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唯一的破木桌前。
看着灶台前忙碌的瘦小身影。
听着柴火劈啪作响的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六十二年了。
这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
“当家的,饭好了。”
林春草端着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
一碗满的,放在李青山面前。
一碗只有小半碗的,放在了自己位置上。
她很规矩。
哪怕李青山承诺了保证她吃喝,她也不敢敞开了吃。
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男人吃饱了,才能护住这个家。
李青山看了一眼她碗里那可怜的一点粥。
没说什么。
规矩是慢慢立的,现在让她多吃,她反而会害怕。
“吃吧。”
李青山拿起筷子。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着这顿算得上是“婚宴”的晚饭。
没有红烛,没有交杯酒。
只有呼啸的秋风和温热的糙米粥。
林春草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咀嚼很久才咽下去。
她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这种热乎乎、带点粮食甜味的粥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碗里,她也不敢出声,只是拼命地把粥连同眼泪一起咽进肚子里。
李青山三两口就把一大碗粥灌进了肚子,烘得浑身暖洋洋的。
他没有再添。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吃饭。
而是……
李青山放下碗筷。
看了一眼还在小口舔着碗底的林春草。
“吃完了,烧锅热水。”
“洗个澡。”
林春草的动作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