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春草听在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天籁。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而是用脏兮兮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既然话都说开了。
那就索性做到底!
“就今天晚上!”
林春草咬着牙,盯着李青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我实在不想过那种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必须是今晚!”
只有生米煮成熟饭,她才能真正安心。
李青山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要把自己交出去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倒是比他还急。
不过。
正好。
李青山点点头。
“那就今天晚上。”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柴房和简陋的土灶。
“家里还有些陈米和棒子面。”
“先准备晚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
最后半句话,意味深长。
林春草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但她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哎!”
转身就朝着柴房走去。
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直了许多。
因为她知道,很快,她就将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卖掉的货物。
她是这个家里的女人了。
……
半个时辰后。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平阳城的秋夜,冷风呼啸,像是有无数厉鬼在破烂的窗户纸外哭嚎。
但李青山的堂屋里,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土灶里燃烧着柴火。
橘红色的火光,将这间简陋的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一口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着一锅糙米粥。
里面还掺了些棒子面,虽然粗糙,但在灾荒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