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盛灵姿抬了一下头,看一眼黑板上方的时钟,又回头环视教室。
他像是钉在地图上的另一颗钉子,盛灵姿当然不能装作没有看到。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就平静地移开,转回脑袋,继续看书。
过了五分钟,盛灵姿再次抬头看钟,只不过这次没再回头看他。
三分钟,又看一次。
闻疏白拎上书包,离开座位。
他有理由相信,他不走,盛灵姿也不会主动开口赶他走。但他不走的话,她就没法锁门了。
闻疏白走得很慢。
迈出教学楼的瞬间,听见楼道里传来了咚咚咚跑下楼的声音,似乎非常着急。
……害她晚了八分钟才能锁门,不知道是不是要被讨厌得更厉害了。
闻疏白快步穿过校门口的胡同路,在路口处上了家里的车。
开车的梁滢数次看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吃哑巴药了?”
闻疏白:“在想一件事。”
梁滢:“什么事?”
“一个女生。”
梁滢很是惊讶:“终于开窍了?你爸在你这个年纪,情书都给我写了三封了。”
“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你说说看?”
闻疏白没作声了。抱臂靠着窗户,沉默看着窗外。
道旁一个骑自行车的女生倏然退后,闻疏白立马坐直身体往后望去。
并不是盛灵姿。
第二天早上,早自习闻疏白缺席了。
经过一整天,盛灵姿已经消化掉了那种恨意。
她理清自己并不是接受不了闻疏白不喜欢自己的这个事实,而是懊恨自己居然会被这样一点小恩小惠轻易动摇心智:一包纸、一个汉堡、几次拼桌而已……这算什么?
她又不免想到月考惜败于舒霓的那一分,如果在过去的那个月里,她但凡对闻疏白少关注一点,是不是就有可能保住这一分。
明明喜欢她的男生如过江之鲫,她勾勾小指就会有人献上百倍不止的财宝,她为什么要因为自己先一步喜欢上闻疏白,就为他破例。
她不要这些廉价的东西。
等哪天有人愿意献上财富、自由、尊严……绝对的臣服,那个时候,她才能考虑,要不要降下恩典,勉强垂青。
早自习后,盛灵姿拿出自带的早餐,把旁边的窗户开到最大,一边吃包子,一边看英语报纸上的阅读素材。
看得很投入,当发现有人在同桌郑淼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时,吓了一跳。
意识到是谁,一秒钟进入戒备状态。
没看他,继续默默地盯着报纸。
闻疏白穿了件阿迪的白色外套,或许是赶路着急,身上还散发着热气。
很意外,一点也不臭,反而有一股仿佛是晚上淋浴时,热雾混着舒肤佳沐浴露的那种香味。
闻疏白卸下挂在肩上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样东西,轻放到了两张桌子中间的空位。
盛灵姿瞥去一眼。
是装在独立塑封袋里的t恤。
闻疏白:“李熙桐跟我说店家拿错货了,少拿了一件l码。我早上去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