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毛巾贴上去的瞬间,桑多涅舒服地叹了口气。
空动作很轻,顺着她的太阳穴、脸颊、下巴,一点一点把汗擦干净。
接着是脖子、锁骨,毛巾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滑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擦到肩膀的时候,桑多涅突然缩了一下。
“疼吗?“空停下动作。
“不疼……就是有点凉……“她小声嘟囔。
空没说话,继续往下擦。手臂、手背、指缝,每个地方都擦得仔仔细细。擦完正面,他让她翻过身,开始擦后背。
后背的皮肤更白,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空把毛巾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擦,一直擦到腰那儿就停了。
“翻回来。“桑多涅乖乖翻回来,两条腿并拢着缩在被子里。
空深吸了一口气,把毛巾重新浸湿,从她的小腿开始往上擦。
小腿、膝盖、大腿内侧,毛巾贴着她滚烫的皮肤一路往上,擦到大腿根的时候,桑多涅突然轻哼了一声,腿本能地往回缩了缩。
“别动。“空按住她的膝盖,“马上就好了。“他动作很快,擦完大腿就把毛巾扔回盆里,重新给她盖好被子。
“行了,你好好睡一觉,等醒了应该就退烧了。“桑多涅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灰褐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发梢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汗水。
空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靠在床头柱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也跟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傍晚六点多,窗外的雨声渐渐稀疏下来,天色转为暗蓝。
空探手去摸桑多涅的额头,滚烫的热度终于褪去,掌心只触到一层薄薄的温汗。
体温计上的数字降到了三十七度二,整个人不再像上午那样蜷缩着发抖,呼吸也平缓绵长了许多。
折腾了大半天,空肚子里空空如也。
他没力气再折腾复杂的吃食,点开外卖软件要了两碗青菜瘦肉粥和一屉清蒸小笼包。
等餐送拢,他端着餐盒掀开床帘。
桑多涅已经醒了,撑着床板坐起来,身上披着空那件宽大的深灰色外套,灰褐色的头发乱蓬蓬地垂在肩侧,整个人陷在被褥间,显得比平时还要小上一圈。
“感觉怎么样?”空把折叠小桌支在床头。
“头不怎么晕了。”桑多涅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抬手理了理前额散乱的碎发。
她看着摆在面前的热粥,眼睫垂了垂,低声道,“今天……多谢你。”
平时的傲气散了个干净,这声感谢说得极轻,却结结实实。
“行了,先填饱肚子。生着病别瞎客气。”空把一次性汤匙递过去。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就着温热的粥吃完晚饭。收拾完塑料餐盒与杂物,外头的走廊安静下来,整栋青旅渐渐歇了声息。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的壁灯亮着微弱的光。
狭小的单人床被布帘遮得严实。
桑多涅重新躺回枕头上,身上盖着被子;空则坐在床尾贴墙的狭窄空隙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两腿曲着,有些发怔地揉着酸痛的脖颈。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桑多涅侧过身,视线落在缩在床角的人影上。床铺总共就一米二宽,空窝在那个直不起腰的角落,脊背弯着,看起来局促又窝囊。
“你上来躺会儿吧。”桑多涅把被角往旁边拉了拉,“床再小也能容下两个人,你窝在那儿骨头不酸么。”
空抬起头,摆了摆手:“你刚退烧,夜里容易反复,好好占着床捂汗就行。我皮糙肉厚,靠这儿打个盹没问题。”
桑多涅眉头微微拧起,撑着手肘就要掀被子下床:“随你。你要是硬缩在风口上装好人,我现在就回我自己的房间去,省得看着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