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丞相踉跄后退半步,喃喃自语,整个人仿佛瞬间垮掉。
金牡丹望着他,心口像被巨石压住,泪水不断滑落:“爹,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杀张文祥?”
金丞相抬起头,眼底满是偏执,语气决绝:“他必须死!他挡了我的路,他手握我的秘密,留着他,我便永无宁日,他非死不可!”
金丞相回过神,慌忙抓住女儿的手臂,急切地问:“牡丹,你快去求求太子!太子打算如何?是不是要把这件事上奏陛下?”
“太子没有立刻揭发,他让我回来,向你问清楚真相,等我问明白,再做定夺。”金牡丹声音干涩。
金丞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紧紧攥住她的手,急忙开口,想要嘱咐女儿。
金丞相死死攥住金牡丹的手腕,指节绷得泛白。
“牡丹,你是太子妃,太子素来看重你。你一定要替爹周旋。这件事一旦捅到御前,我金家满门,便是万劫不复!”
金牡丹垂着眼,泪水不停往下淌,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的,从来不是张珍的遭遇。
于她而言,张珍不过是年少时曾经利用过的人,早已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真正让她惶惶不安的,是金家的存亡。
倘若父亲获罪,金家倾覆,她的娘家就彻底垮了。
父母性命难保,她在东宫便少了一大后盾,连带着赵衡,也会受到牵连。
“爹,我明白你的难处。”她声音干涩,“可这是杀人重罪,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什么难处!”金丞相压低声音,生怕隔墙有耳,“张文祥握有我结党贪墨的把柄,留着他,我早晚要身败名裂!我也是被逼到这一步!”
金牡丹指尖冰凉,心里清楚,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是血淋淋的人命,可她首先要顾的,是自己与赵衡的处境。
“那张珍……”她淡淡提了一句,语气毫无波澜,“他如今身居刑部侍郎,若是知晓真相,必会追查到底。”
“顾不上他了!”
金丞相焦躁地来回踱步,“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金家!牡丹,你回去同太子说,就说秦涛是受了酷刑屈打成招,胡乱攀咬。只要太子肯把人处置掉,这件事就可以就此揭过。我愿意献出大半家产,只求太子手下留情。”
他一把抓住金牡丹的胳膊,语气带着逼迫:“你好好想一想,若是我倒了,金家覆灭,你在东宫的地位还能稳得住吗?衡儿将来的前程,也会受连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家一败涂地。”
这番话正中金牡丹心底最担忧的地方。
娘家是她在朝中的依仗,一旦金家垮台,她孤身一人在东宫,往后的日子只会步步维艰。
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的纷乱:“爹,我可以回去向太子求情。但我不敢保证,殿下会应允。太子心思深沉,不是单凭人情就能动摇的。”
“你一定要尽力!”金丞相眼神焦灼,“千万不能让他把这件事上奏陛下,一旦折子递上去,一切就来不及了!”
金牡丹没有再多争辩,颔首之后,便转身向外走去。
金丞相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他清楚赵端不好对付,眼下,女儿是金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走出金府大门,暗处等候的护卫立刻迎上来,扶她登上回宫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