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牡丹摇了摇头,满心不忍:“你白日处理朝堂公务,夜里彻夜守着孩子,比我更累,你也该休息。”
“无妨。”赵端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你早已撑不住了,听话回去。”
他当即吩咐小蓝,亲自搀扶疲惫至极的金牡丹回寝殿歇息。
金牡丹躺卧在床,心中始终记挂着病中的孩子,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夜半更深,她终究放心不下,悄悄起身,独自去往偏殿探望赵衡。
殿内烛火静谧,四下寂静无声。
她尚未推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赵端低沉温柔的嗓音。
原来赵衡夜里已经醒了过来,软糯地嘟囔:“父王,我要母妃。”
赵端轻声安抚:“你母妃连日守你,累坏了,正在好好休息。你要乖乖养好身子,照顾好自己。”
赵衡抿着小嘴,乖乖点头:“儿臣知道了。”
可下一瞬,赵端的语气骤然沉敛。
“不是知道,是必须铭记于心。”
“你记住,父皇这辈子,只有你这一个孩儿。”
“你是你母妃九死一生拼下来的命根子,你若是有半点差错,你母妃这一生,都会彻底崩溃。”
“所以从今往后,待你病愈,必须日日习武、刻苦锻炼,强身健体,护好自己。不许再生重病,不许再让你母妃为你担惊受怕、痛彻心扉。”
门外的金牡丹身形猛地僵住,浑身瞬间冰凉刺骨。
她猛地推开殿门闯了进去。
殿内烛火摇曳,赵端闻声回头,看见金牡丹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金牡丹的声音发颤,目光直直盯住赵端。
赵衡躺在榻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惊得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看向二人。
赵端望着她,没有半分闪躲,也不再遮掩,坦然道出埋藏五年的秘密。
“就在你生产那一日,难产的那一夜。我喝了男子绝育的药。”
“自那以后,我便不会再有别的子嗣。这世上,我这辈子就只有赵衡这一个儿子。”
金牡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眶瞬间泛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痛,混杂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唐。
“你……你怎么敢……”她嘴唇哆嗦,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
赵衡尚年幼,听不懂大人之间的纠葛,只看见母妃神色不对,小声怯怯唤了一句:“母妃。”
赵端低头温柔看了一眼孩子,伸手替他掖好被角,嘱咐他安静躺好,才转头牵起浑身僵冷、心绪大乱的金牡丹。
他不再多言争执,只是紧紧攥住她微凉的手,半揽半拥着她,带她离开偏殿,一步步走回正殿。
一路夜色静谧,无人言语。
回到熟悉的寝殿,殿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外界喧嚣。
赵端扶着她坐下,自身在她面前身边单膝跪下。
“牡丹,那日你难产,我站在产房外,几乎疯魔。”
“我看着你九死一生,差点就撑不过来。那一刻我彻底想明白了,我根本不敢再赌第二次。”
“皇家子嗣绵延、开枝散叶,是所有人对太子的期许,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江山万千、子嗣满堂,都抵不过你一条命。”
“我喝下药,断了自己再得子嗣的可能,就是为了断了所有后患。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经历一次生产之苦、难产之险。”
“旁人不懂,会觉得我疯、觉得我罔顾皇嗣、罔顾储君本分。可我清清楚楚,我这一生的执念,从来都不是皇权,不是子嗣,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金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