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既已奉旨赐婚,入宫见太后,本就是分内礼数,理所应当。”
“殿下身为储君,公私分明。朝堂规矩、皇家礼制,自有定数。臣女不敢因私求教,更不敢僭越讨巧。”
看似恭顺听话,实则半点不肯向他低头,不肯承他人情。
赵端看着她滴水不漏、冷静克制的模样,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郁气,又悄然翻涌上来。
他明明手握权势、手握她的婚期、手握她全家荣辱,可偏偏拿捏不住她半分真心。
赵端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好。甚好。”
“既然你这般守礼懂事,那明日入宫,便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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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游湖结束,赵端将金牡丹稳稳送回丞相府门前。
马车停稳,他没有多做逗留,只淡淡嘱咐她明日好生准备入宫,便转身离去。
金牡丹刚踏进府中院落,金夫人便急匆匆迎了上来,满脸急切,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连串问话脱口而出。
“今日和太子出游可还顺利?殿下待你可好?一路上有没有怠慢你?你们二人相处可缓和些了?”
金牡丹眉眼盈盈,任由母亲拉着手问询,“娘放心,一切都好。”
金夫人又提到刚才宫中内侍传下口谕,明日宣金牡丹入宫觐见太后。
金牡丹轻轻点头,坦然如实道来:“太子知晓明日太后要见我,早已提前告知。”
“那你有没有求他指点一二?”金夫人连忙追问,“太后乃是后宫最尊最贵之人,能否得她欢喜,直接关乎你日后在东宫的地位!太子主动提点,正是你们缓和关系的最好机会啊!”
面对母亲的焦急,金牡丹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从容不迫。
“殿下的确暗示过,让我软声求他,他便告知我太后喜好。只是我没有开口。”
金夫人顿时一急:“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执拗!白白错过缓和关系的机会!”
“娘,不必急。”
金牡丹眸光清亮,缓缓解释。
“前几日他刚以权势胁迫我、强行求来赐婚圣旨,我是被迫妥协、身不由己。若是我转头便低头服软、刻意讨好求他,那我之前所有的隐忍、抗拒、委屈,便全都成了笑话。”
“白白落得一个趋炎附势、顺势攀附的名声,半点用处也无,反倒让他看轻我。”
金夫人闻言一怔,细细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有理。”
紧接着,金牡丹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算计。
“况且,殿下根本舍不得让我独自面对太后。”
“他费尽心机,不惜背负骂名、背弃兄弟,也要强行娶我为太子妃。他比谁都希望我能安稳立足东宫、得太后喜爱、稳稳坐稳太子妃之位。”
“明日入宫,他绝不会真的撒手让我一人应对。他嘴上故意为难、等着我求他,不过是想让我服软示弱罢了。可他再别扭,也绝不会任由我在太后面前出错失仪、受人苛责。”
金夫人看着女儿沉稳冷静、心里有数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既然你心中自有分寸,娘便放心了。你向来聪慧通透,定然不会出错。好好休整一晚,明日从容入宫便是。”
金牡丹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