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坐在她身侧,耐心十足,一一为她指点沿途景致,细数船中精致茶点、特色佳肴,絮絮介绍各处风光典故。
无论他说些什么,金牡丹始终应答清淡,大多只是一句“店家准备得当”“江景确实雅致”,客气疏离,不冷不热。
赵端不愿就此冷场,思忖片刻,转而说起皇宫藏书阁中记载的山野异闻、志怪杂谈。
那些新奇诡谲、民间罕闻的趣事,远比寻常风景有趣。
果然,新奇的故事稍稍勾起了金牡丹的兴致。
她原本平淡的眼眸微微亮起,余光悄悄落在赵端身上,静静听他诉说。
见她终于有了兴致,赵端心头一松,瞬间来了精神,唇角扬起浅淡笑意,侃侃而谈,一桩桩离奇小故事接踵而来,越说越入迷。
说到精彩之处,他骤然停住,故意卖了关子。
果不其然,沉浸在故事里的金牡丹下意识抬眸,轻声追问:“后来呢?”
看着她终于主动开口、眉眼带了鲜活气息的模样,赵端心底郁结的沉闷一扫而空,继续娓娓将后续故事说完。
一段故事落幕,金牡丹眼底带着些许真切的讶异,轻声道:“这些异闻牡丹从未听过,竟是世间真有这般奇事。”
赵端望着她透亮的眼眸,温柔开口:“这些都是孤幼时在皇宫藏书阁翻阅古籍所见。藏书阁万卷藏书,奇闻典故、诗词杂记、孤本秘录应有尽有。”
他顺势发出邀约,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可以带你入宫,带你进藏书阁随意翻看,可好?”
金牡丹闻言,眸心微动,轻声接话:“藏书阁……乃是皇家禁地,臣女身份,怕是不便入内。”
赵端却说:“你很快就是太子妃了,往后这整座皇宫,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一座藏书阁,自然不算什么。”
金牡丹闻言,双唇轻抿,默然不语。
江上微风拂入船舱,气氛安静下来。
片刻后,赵端淡淡开口,抛出另一件要事:“还有一事,提前告诉你。明日太后要见你。”
金牡丹微微一怔,“太后要见臣女?”
“嗯。”赵端点了点头,“你即将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太后身为后宫尊长,自然要提前见见未来孙媳。”
赵端看着她细微紧绷的神色,看穿了她的紧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故意放缓语气逗她:“看来你很紧张?”
金牡丹垂眸轻声道:“些许而已。”
“既是紧张。”赵端身子微微前倾,“你可以求求孤。”
“孤可以告诉你太后平日喜好、忌讳性情,你提前知晓,明日觐见便可投其所好,顺顺利利,不慌不怯。”
他摆明了要她低头、软声求他。
只要她肯示弱一次,肯依赖他一次,他心中那点酸涩郁结,便可尽数消散。
可金牡丹只是端起桌上清茶,浅浅抿了一口,垂眸不语,神色平静无波。
不求、不闹、不示弱。
既不求他帮忙,也不接他的话。
船舱气氛微微凝滞。
赵端眸色微沉,追问一句:“怎么不说话?是不愿求孤,还是根本不愿入宫见太后?”
金牡丹这才缓缓抬眸,眼神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