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难以置信、惊疑、艳羡,百种心思缠绕在后宫嫔妃的心底。
可圣意难测、高位在上,无人敢不敬。
不仅如此,雍正特意下旨,不许莞妃再居清冷偏僻的碎玉轩。
他特意择了离养心殿最近、最宽敞华贵的永寿宫,赐给甄嬛居住。
一日之间,甄嬛从谷底翻身,搬入恢弘气派的永寿宫,位居妃位,盛宠冠绝六宫。
永寿宫外,前来道贺的嫔妃络绎不绝。
人人心知她起落诡异、圣心荒唐,心底各有盘算、暗生酸涩嫉妒。
可面上依旧笑语温婉、躬身道贺,礼数周全,不敢有半分轻慢。
唯有景仁宫中,一片死寂压抑。
皇后连日气得头痛旧疾复发,寝食难安,心绪郁结,接连几日频频传召太医诊脉调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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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安陵容依礼前来登门道贺。
她一身清雅淡色宫装,妆容素净温顺,举止谦卑有度,一如往日谨小慎微的模样。
可踏入永寿宫,抬眼看见端坐上位的甄嬛时,心底已然翻涌万千思绪。
眼前的甄嬛,看着熟悉,又全然陌生。
往日的甄嬛,素雅之余仍有鲜活灵气,偶尔也穿明艳衣饰、梳灵动发髻,眉眼间带着嫡女的清傲与温柔。
可如今的甄嬛,衣着皆是极素的旧式宫装,妆容清淡规整,眉眼温润得近乎刻板,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褪去了从前所有锋芒与鲜活。
安陵容心思素来敏锐剔透,这些日子皇后刻意栽培她,专人教她唱腔、习练身段,甚至开始暗中教习惊鸿舞,衣着发式也按着旧日规制细细打磨。
皇后虽从未明说,可安陵容早已隐隐看穿——
皇后是想将她打磨成第二个纯元皇后的影子,用来笼络帝心,制衡后宫。
今日一见甄嬛这般模样,所有猜测尽数落地。
她瞬间彻底明白,甄嬛这场断崖式的复宠、越级封妃、家族刚获重罪仍能登顶高位,根本不是侥幸。
是甄嬛刻意改了妆容服饰,处处模仿纯元皇后。
当初甄嬛初入宫便盛宠无双,如今跌落谷底又凭一曲惊鸿舞逆风翻盘,次次独占帝心,唯一的缘由,便是这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
平日里皇后提起甄嬛时的恨意,也尽数涌上安陵容心头。
那恨意极其复杂,从不是针对甄嬛本人,而是针对她身上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容颜。
皇后恨纯元皇后压了自己一辈子,便连带着,恨透了所有酷似纯元皇后的人。
往日皇后言语间偶尔失言的细碎破绽,此刻全都串联起来,真相昭然若揭。
恰逢皇后近日正安排她苦练惊鸿舞,而甄嬛正是凭一曲惊鸿舞重夺盛宠、登临妃位。
至此,安陵容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已然板上钉钉。
看着端坐华宫、身居高位的甄嬛,安陵容心底悄悄生出一丝漠然的嘲讽。
从前的甄嬛清高自持、风骨凛然,看似傲骨铮铮,不屑后宫媚宠手段。
可到头来,还不是放下了所有清高,甘愿做旁人的影子,曲意逢迎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