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十来日过去。
这些天雍正日日埋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不曾踏足后宫半步。
苏培盛轻声进言:“御花园春色正好,皇上连日劳累,不妨出去走走,散散烦闷。”
雍正抬眼略一思忖,淡淡点头,起身去往御花园。
繁花满径,四下清幽安静。
刚走入花林深处,一阵舞姿翩跹的身影映入眼帘。
园内空地之间,有人身着素雅舞衣,身姿轻柔婉转,正在跳惊鸿舞。
雍正脚步瞬间定住,目光牢牢落在那道身影上。
惊鸿舞是纯元皇后毕生最爱的舞。
他快步上前,越走越近,终于看清舞中人的面容。
今日的甄嬛刻意细细梳妆打扮,眉眼妆容、发髻衣饰,尽数仿着纯元旧样。
绯红舞衣衬得眉目清丽无双,那张本就酷似纯元的脸,经妆容点缀,更是一模一样,神韵皆似。
舞影翩跹,眉眼温柔,恍若故人归来。
雍正心神震荡,一时失了分寸,低声喃喃:“宛宛……”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她未歇的舞姿,眼底翻涌无尽思念,再次轻唤:“宛宛,是你吗?是你回来了?”
甄嬛舞步未停,神色沉静,不言不语,只稳稳将一曲惊鸿舞跳至收尾。
曲终一瞬,雍正再也克制不住,大步上前,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语气又颤又哑,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宛宛,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他怀中紧紧抱着甄嬛,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此刻眼里半分甄嬛的影子都无,完完全全,只把她当做纯元皇后。
他低声絮絮诉说着多年思念,说着自己日夜难忘、年年惦念,字字句句,皆是对亡妻的深情。
甄嬛静静靠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她心底早已看透一切,早已放下情爱,一心只为家族翻盘。
可听着自己曾经倾心爱过的男人,抱着自己、摸着自己的脸,口中心心念念、句句皆是旁人。
字字深情,皆是对纯元,对她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刺痛翻涌上来,可她面上分毫不显,眉眼温顺沉静,任由他拥着、念着、错认着。
如今的她,早已无爱无痴,只剩隐忍筹谋。
当日圣心彻底沦陷。
雍正全然被这一场惊鸿舞、一张故人面牵动心神,过往所有厌弃、恼怒、甄家罪责,尽数抛之脑后。
一道圣旨骤然下达,震动整座紫禁城——
甄嬛复宠,越级晋封莞妃。
没有嫔位过渡,无子嗣傍身,家族刚获罪流放不过旬月,她却凭空一跃,直接登临妃位。
消息传遍六宫,所有人彻底哗然,人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家族重罪、亲人流放,本该永无出头之日的人,短短数日,竟一跃成为后宫高位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