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文鸳终于缓缓醒转,眼皮沉重,面色苍白,唇色浅淡,整个人虚弱无力。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便看见守在床前的允礼。
他几日不眠不休,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衣衫整齐却略显疲惫,始终安安静静守着她。
文鸳脑子还有些昏沉,哑着嗓子轻声问:“十七郎……你怎么在这里?”
稍稍回神,她便想起自己头晕咳嗽的症状,瞬间明白过来。
她心头一紧,连忙催促:“我是不是染上时疫了?你快出去,别在这里陪着我,万一被我传染了可如何是好!”
允礼俯身坐在床边,声音温和,却牢牢按住她慌乱的心。
“我哪里也不去。我的妻子在这里,我便在这里。”
文鸳身子虚弱,说话有气无力,一双眼眸泛红,满是焦急担忧,一个劲推着他的衣袖,只想让允礼速速离开。
“你快走,时疫最是凶险,我若是真染病,你留在这,定然会被我拖累。”
允礼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文鸳,别怕。我信你不会染上时疫,就算症状相似,也定然只是寻常病痛。”
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褥,动作轻柔。
“就算真有万一,我也绝不会抛下你独自离去。夫妻一体,你病着,我理应守着你。”
文鸳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头又暖又慌,眼眶一热,泪珠无声滚落在枕上。
接下来几日,允礼依旧日夜不离,亲自照料她的起居汤药。
喂水喂药、擦拭身子,事事亲力亲为,从不让下人近身半步。
殿外的景泰、阿晋日日守在廊外,满心焦灼,却不敢违逆王爷的意思,只能日日祈祷福晋平安无事。
太医每日早晚两次入殿诊脉,细细观察脉象变化。
连着观察五日,文鸳除了起初头晕咳嗽,再也没有出现时疫高热、胸闷呕恶的凶险症状。
胃口慢慢回转,咳嗽渐止,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第六日清晨,太医再次诊脉之后,终于长舒一口气,躬身向允礼回禀。
“恭喜王爷!福晋脉象平稳舒缓,只是连日风寒入体、体虚外感,并非时疫!先前症状相似,只是风寒初起的假象,如今邪气渐散,只需安心静养几日,便可彻底痊愈。”
这话一出,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
允礼紧绷多日的脊背骤然放松,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卧榻上的文鸳闻言,也是大喜过望,苍白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浅浅血色。
一场惊天虚惊,至此彻底解开。
允礼回头看着尚且虚弱的文鸳,眉眼温柔含笑,轻声安抚:“我说过,我的文鸳福大命大,定然不会有事。”
府中紧绷多日的氛围瞬间散去。
允礼依旧谨慎,并未立刻解除府中禁令,依旧维持封闭消杀、分院居住的规矩,只等京城时疫彻底平息,才敢放松戒备。
只是内殿不用再隔离,景泰、阿晋一众下人终于可以近身伺候,人人心头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