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卑贱宫人,也敢痴心妄想,企图攀附王爷、觊觎王府尊荣?!”
叶澜依脸色骤然一白,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唇线绷得笔直。
心事被当众无情戳破、赤裸裸摊在阳光下,屈辱、难堪、酸涩尽数翻涌。
可她身份卑微,对方又是果郡王的福晋,只能死死隐忍,垂首沉默。
文鸳依旧不肯罢休,坐在马上,兀自冷声数落,句句不饶人。
不远处,允礼一直静静立在树荫下看着,起初只当是初学磨合。
可久久不见动静,只听见马边争执不断、语声锋利,他心头微疑,当即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近,文鸳那些尖锐刺耳的话,一字不落入耳中。
入目便是叶澜依垂首隐忍、浑身紧绷、难堪至极的模样。
允礼眉头微蹙,不再多问,淡淡开口:“叶澜依,你先退下吧。”
叶澜依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尽委屈、酸涩与落寞,终究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叶澜依孤寂离去的背影,再看着眼前一脸怒气的文鸳,
文鸳心底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愈发恼怒。
他不哄自己、不替自己出气,反倒先护着那个心怀不轨的驯马女!
文鸳坐在马背上,胸口剧烈起伏,满脸委屈又愤怒,瞪着眼前的允礼,赌气抿紧双唇,眼底隐隐泛起湿意。
“你看!你就是护着她!明明是她顶撞我、心思不正,你却一句话都不说她,只叫她退下!你就是偏心!”
允礼见状,无奈上前,伸手轻轻扶住马缰,仰头温柔看着她,语气耐心又郑重。
“文鸳,莫闹气,是你误会了。”
文鸳别过脸,赌气不听:“我没有误会!她就是对你别有用心!日日在百骏园等着你,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对!”
允礼轻轻叹气,缓缓同她解释前因后果。
“我之所以认得她、夸她是百骏园最好的驯马女,是因为我年少时常来此处骑射练马。”
“她马术天赋极高、心性坚韧,是块难得的良才,我向来惜才。”
“早前有一年,叶澜依重病高热,卧床不起。”
“宫中规矩森严,低位宫人从无资格请太医诊治,多半是生死由命、无人过问。”
“我当时见她年纪轻轻、技艺难得,白白病死太过可惜,便特意破例,请了太医来为她医治,保住她一条性命。”
“她后来待我恭谨、时时多看我两眼,从来只是感恩戴德、感念救命之恩,绝非你想的龌龊心思。”
“退一万步讲,纵使她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于我而言,也半点不算数。”
“我心中从来干干净净,从未对她有过半分逾矩念头,更无半分喜欢。”
“这世间旁人再好、再出众,都入不了我的眼。”
“我心里、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文鸳一人。”
文鸳僵在马上,心底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可她依旧小嘴微嘟,带着残留的委屈:“可她刚刚默认了……她就是对你不一样。”
允礼伸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温柔哄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