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与甄嬛对坐用膳。
原本该是甄嬛亲手为皇上布菜,一旁侍立的浣碧今日刻意精心打扮。
一身嫩绿宫衣,脚下踩着粉嫩绣鞋,发髻边还簪着一朵娇艳小花,粉绿相搭,格外扎眼。
她连忙上前抢步躬身,柔声开口:“小主慢慢用膳,奴婢来伺候皇上即可。”
说着便殷勤抬手,替雍正布菜。
甄嬛将她这番刻意讨好的模样尽收眼底,心知她心思浮动,却只淡淡垂眸,一语不发,任由她伺候。
雍正目光随意一瞥,落在浣碧一身衣衫鞋袜之上,语气平淡随口点评。
“身上衣裳翠绿,脚下鞋履粉红,配色杂乱俗气,极不相衬。”
浣碧脸上一红,心头又羞又屈,酸涩堵得慌,却只能低头恭顺应道:“奴婢谨记皇上教诲。”
待布菜完毕,甄嬛看出她心绪不宁,从容开口打发:“外头还有杂事,你先下去打理吧。”
浣碧压下眼底湿意,屈膝退了出去。
她一路躲到僻静花林深处。
越想越委屈,伸手胡乱扯落枝头繁花,指尖揉碎花瓣,满地零落狼藉。
恰逢清晨,允礼陪着文鸳闲逛纳凉。
忽然听见花丛深处隐约有哭声,王爷顿时好奇,非要上前瞧瞧。
允礼无奈,伸手轻拉她衣袖想劝阻,却拦不住性子活泼的文鸳,只能随她一同走近。
两人踏入花林,正好撞见蹲在花下哭哭啼啼、肆意折花的浣碧。
文鸳当即蹙眉,出声呵斥:“好大的胆子!御园花木皆是皇家景致,你一个奴婢,竟敢在此肆意攀折、毁坏花草?”
浣碧骤然闻声,吓得心头大慌,连忙起身转头。
看清来人是果郡王允礼与嫡福晋文鸳,她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地行礼。
“奴婢见过果郡王,见过福晋!奴婢知错,奴婢不是有意损毁花木的!”
文鸳盯着她狼狈落泪的模样,冷声追问:“你是哪一宫的奴婢?”
浣碧心底惶恐。
昨日的事她历历在目,万万不敢报出甄嬛名号,只能死死垂首,闭口不敢作答。
文鸳见她沉默躲闪,愈发不悦,“不肯回话是吗?再敢隐瞒,本福晋即刻禀报皇后娘娘,按宫规严惩损毁御景之罪!”
浣碧被吓得浑身发抖,再不敢隐瞒,颤声开口:“回福晋……奴婢是莞贵人身边的婢女浣碧。”
一听是甄嬛的下人,文鸳心底顿时涌上一股得意。
她挑眉冷笑,“原来如此。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主子身为后宫贵人,不懂尊卑礼数,当面轻慢宗室福晋。”
“底下奴婢更是目无规矩,擅折御园花草,肆意妄为!主子失仪在前,婢女放肆在后,当真一脉相承!”
一旁的允礼闻言微微蹙眉,不欲让小事闹大,正要开口劝解。
文鸳却自顾自接着斥责:“御园一草一木皆是圣物,随意损毁便是大过,按宫规本该重重责罚!”
浣碧吓得连连磕头,眼泪直流,苦苦哀求:“王爷饶命!福晋饶命!奴婢一时糊涂,心绪失控,绝非有意冒犯宫规!求福晋开恩,万万不要告知皇后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可怜,满心惶恐无助。
文鸳看着她一味哭闹求饶,半点不知反省,心里更觉不耐:“做错了事不知悔改,只会哭哭啼啼求饶,真是毫无体面规矩!”
说完转头吩咐身侧侍女:“景泰,即刻去回禀皇后娘娘,莞贵人身边的婢女浣碧,私自损毁御园花木,不守宫规,请皇后娘娘处置。”
景泰躬身应声,当即就要移步前去回话。
身侧的允礼见状,立刻抬手拦住景泰,温声开口劝解。
“福晋,不过是小宫女一时心绪郁结,失手折了花草,并非蓄意亵渎御园景致。”
他低头看向气鼓鼓的文鸳,柔声哄道:“今日天气正好,我们本是出来散心赏景的,何必为一个下人扫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