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初见便言语唐突、瞧我不顺眼,今日更是刻意刁难、借机折辱我们。”
“偏偏她是郡王福晋,皇后娘娘碍于果郡王颜面,半点碰不得她,到头来委屈的、受罚的,反倒成了我们!”
甄嬛轻轻叹气,目光望向远处繁茂荷池,神色平静淡然。
“我知晓姐姐委屈。”
她轻声安抚,缓缓道:“可今日之事,我们确实输在尊卑礼数上。”
“她是宗室福晋,位份本就高于我们。今日我们未得她口谕便想告退,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失礼。”
“皇后娘娘本就公正持重,自然要以规矩论处。”
“今日也算一桩警醒,盛宠是荣光,亦是锋芒,锋芒太露最易招人侧目忌惮。”
“今日福晋借机出气、皇后顺势敲打,未必是坏事。”
“往后我们谨言慎行,远远避让便是。”
沈眉庄听着,满心不甘无处诉说,最终只能沉沉点头,默然不语。
二人无言并肩,缓缓原路折返居所。
另一边,文鸳一路和富察仪欣并肩慢行,说说笑笑,心情畅快至极。
富察仪欣眉眼舒展,语气轻快真切,压在心底许久的郁气终于散去。
“今日真是痛快,总算出了一口积在心底的闷气。”
“往日在宫里,总见她二人形影不离、风头极盛,皇上又独独偏爱莞贵人,人人捧着、人人夸赞,我瞧着总是心底不适。今日能挫一挫她们的锐气,当真舒心。”
文鸳听得眉眼愈发得意,直白道:“我瞧她们也不过如此。真论起规矩尊卑,还不是一样失礼犯错、乖乖受罚。旁人怎么追捧,也没什么了不起。”
她说着侧头看向富察仪欣,真心实意笑着道:“仪欣姐姐比起她们好上千倍万倍。”
富察仪欣闻言莞尔一笑。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开怀,一路笑语盈盈,缓步回了住处。
待到傍晚,允礼从御前退回住所。
见文鸳眉眼带笑、心情极好,便温柔询问缘由。
文鸳也不藏事,叽叽喳喳把今日园中小径偶遇、刁难甄嬛沈眉庄、闹到皇后跟前、最后二人被罚抄宫规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他。
说完还得意洋洋抬眼:“你看,不是我无理取闹,是她们真的失礼!”
允礼静静听完全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了然。
他身在深宫多年,人心弯弯绕绕、皇后的顺水推舟、后宫制衡之道,一眼便通透。
知晓是自家福晋单纯直率,被人当了枪使,白白卷入后宫纷争。
可看着眼前眉眼纯粹、满心欢喜的小妻子,他半点舍不得泼她冷水、拆穿真相。
只能温柔抬手揉她发顶,轻声纵容:“是,我家福晋最懂规矩,从来没错。”
心底却暗自轻叹:
她这般天真烂漫,日后自己只能加倍护着,不让半点阴暗纷争,真正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