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礼再三嘱咐景泰仔细伺候,方才随太监离去。
养心殿内,雍正神色清爽。
见允礼前来,他随口问及早膳,留他一同用膳。
饭后二人对弈,雍正神色舒展,心情极好。
允礼落子从容,轻声笑道:“皇兄今日气色绝佳,心情倒是畅快。”
雍正淡笑不语。
这时太监通报,余莺儿候在殿外求见。
余莺儿一身宫女青衫,收拾得干净整齐,站在殿中规规矩矩行礼。
能说出“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一句,眉眼勉强有几分小像影子,却神韵全无,平庸至极。
雍正神色瞬间淡了大半,兴致全无。
恰在此时,苏培盛通报张廷玉求见。
雍正起身,叮嘱允礼稍等片刻,棋局未完,待他归来继续。
允礼躬身应下,静坐等候。
殿中只剩他与余莺儿二人。
允礼长居深宫,见惯宫中各色人等,一眼便看穿余莺儿资质平庸、胸无点墨,绝非昨夜能与雍正论诗之人。
他心中了然,故意淡淡开口,以朱敦儒诗句试探:“‘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这是李白的诗,皇上最喜欢李白的诗。”
余莺儿立马笑着说:“奴婢知道了,多谢王爷。”
仅此一句,允礼便彻底确定,此人应该不是雍正要找的人。
只是皇上已然默认,他无必要当众戳穿,只不动声色静坐等候。
他心中惦念凝晖堂的文鸳,只盼早些脱身回去,奈何雍正未曾发话,只能耐心等候。
许久,雍正处理完政务归来,却并未再提棋局之事。
他神色淡淡,只让允礼先行回去。
允礼心中了然,想来是昨夜宫宴,自己一心牵挂文鸳、未曾随驾,让心胸狭隘的他记了仇,今日特意故意晾着自己。
他早已习惯雍正这般心性,不多言语,领旨谢恩,快步离开养心殿,赶回凝晖堂。
此时文鸳已然睡醒,正坐在殿内用早膳。
允礼进门便落座陪着她一同用了些许吃食。
早膳过后,文鸳记着昨日约定,吵着要参观凝晖堂。
允礼依着她,牵着她的手在院中慢慢闲逛,沿途细细为她解说殿中旧事。
庭院中央立着一棵树,冬日叶落殆尽,枝桠光秃疏落。
文鸳盯着树干看了片刻,好奇开口:“这树看着,倒和咱们王府的合欢树有些相像。”
允礼温柔轻笑,点头应答:“本就是合欢花树。是我年少入宫时亲手栽种的,算来已有许多年头。每年六七月,满树繁花,极是好看。”
文鸳听得满心期待,仰头笑道:“那我们说好,等到夏日花开,我们便入宫来看合欢花开。”
允礼握紧她的手,温柔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