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只是养母子情分,数十年深宫相伴,乾隆心底依旧生出几分真切悲伤。
魏嬿婉看穿他心性凉薄、极易转移情绪,当即挑选数位温柔貌美嫔妃,日日贴身侍奉、柔声宽慰。
不过数日,乾隆便彻底从丧母的悲伤中脱身,重归声色犬马、纵情欢愉的日子,将病重的太后抛之脑后。
太后病情日日恶化,终究无力回天,病逝于慈宁宫。
太后薨逝,举国挂孝。
乾隆日日心绪郁郁、借口哀伤倦怠朝政。
太医诊脉,只道是忧思过甚、郁结于心,需放宽心境、安心休养。
一众嫔妃顺势百般讨好、夜夜承欢,变着法子陪他寻欢作乐、消解烦闷。
和敬公主入宫劝谏,劝他保重龙体、节制私欲。
可沉溺温柔乡的乾隆只觉女儿不解人意,冷声斥责,命她日后少入宫聒噪。
和敬公主万般无奈,转头求助魏嬿婉。
魏嬿婉亦是淡然应付,只道自己屡次劝谏、反遭皇上责怪,无可奈何,只能挑选温顺女子好生陪伴,宽慰圣心、消解郁结。
太后薨逝未满一月。
深宫长夜,纵欲无度。
乾隆最终重蹈覆辙,荒诞殒命,崩于美人怀中,死得荒唐不堪、极不光彩。
帝王骤崩,六宫大乱,朝野震动。
魏嬿婉身着孝衣,当众哭得哀恸欲绝、寸寸断肠,看似悲痛欲绝,实则心底古井无波。
她强压心绪、稳住阵脚,临危不乱主持丧仪、稳住大局。
众人皆知,大行皇帝生前曾言,正大光明匾额后留有传位遗诏。
宗室重臣齐聚太和殿,取下秘诏当众开启。
诏书清晰落笔——
传位十五阿哥永琰。
十五阿哥永琰登基继位,改元嘉庆。
魏嬿婉顺理成章,尊为圣母皇太后。
新帝年幼,朝政大权尽数落于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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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换了常衣,悄然出宫,去往宫外僻静别院。
别院清幽雅致、花木葱茏。
进忠正慵懒斜倚长椅,翘着二郎腿,手执清茶,耳畔听着婉转昆曲,日子滋润。
魏嬿婉立在廊下,轻声浅笑:“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格外滋润逍遥。”
进忠闻声睁眼,骤然起身,躬身恭敬行礼:“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魏嬿婉走近,望着他,神色平静温柔,道出心底最深的预感:“进忠,我今日来,是同你道别。我好像……快要走了。”
进忠心头一紧,低声询问:“那……她是不是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