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话音骤然骤停,瞬间鸦雀无声。
几人脸色齐齐一变,慌忙起身肃立,屏息候驾。
魏嬿婉缓步踏入殿中,目不斜视,径直落座榻上,淡淡出声:“起身吧。”
众人依礼起身,垂首屏息,不敢多言。
魏嬿婉目光直直落向年幼的璟妧,神色平静无波。
“颖妃,还有璟妧。”
“从前本宫执意要带走璟妧,璟妧不愿随本宫离去,执意留在你身侧。回去之后,本宫深思许久,已然彻底想通。”
“璟妧虽是从本宫腹中降生,可本宫从未养育一日。她自幼长在你身侧,赖你抚育、随你长大,心底只认你一位额娘。”
“血脉是虚,养育是实。”
“本宫已然禀明皇上,从今往后,璟妧玉牒更名,彻底记在颖妃名下,归你抚育,是你实打实的亲生女儿,与本宫再无母女名分。”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颖妃满脸震惊狂喜,却又满心戒备、不敢轻信,生怕这是魏嬿婉欲擒故纵的算计圈套。
璟妧立在一旁,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复杂,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魏嬿婉看穿她心底猜忌,懒得多余解释,只淡淡看向璟妧。
“本宫今日前来,只是同你彻底说清缘分。你借本宫的血脉而来,却与本宫无半分母女情分,强求无益。”
“来日你长大成人、适龄出嫁,本宫会以皇室尊亲之名,为你添置一份丰厚嫁妆,算是了结这一场虚妄血缘缘分。”
话音落尽,她不再多留片刻,起身转身径直离去。
恪嫔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心有余悸低声开口:“方才我们那般非议,她定然是听见了,怎会半点不追究、如此轻易作罢?”
容贵人轻声道:“可见如今的她,早已不在意我们这些闲言碎语,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颖妃此刻再无顾虑,俯身紧紧抱住璟妧,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璟妧,从今往后,你就是额娘唯一的亲生女儿,再也无人能将我们母女分开。”
璟妧重重点头,眉眼弯弯,真心欢笑:“嗯!”
此事很快传遍六宫,引来无数议论纷纷。
有人叹她狠心凉薄,连亲生骨肉都能轻易割舍。
也有人怜她可悲可怜,血缘至亲离心离德,强求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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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佛堂内,青烟袅袅。
魏嬿婉静静跪拜佛祖,心底澄澈坦然。
璟妧本就与她无缘,强行留在身边,只会徒增烦恼。
今日彻底斩断血缘牵绊,也是彻底解脱这个世界困于亲情执念的魏嬿婉,替她了结一桩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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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流转,秋去冬来。
深宫风波未歇,太后骤然病重,缠绵病榻、日渐虚弱。
乾隆日日探视,太医屡次回禀,太后年岁已高,气血衰败,油尽灯枯,恐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