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惊心的是——
他满头乌黑青丝,竟在一夜之间,生出白发。
青丝落霜,一夜白头。
无尽屈辱、悲愤、心碎、绝望,终究熬白了少年头。
传旨太监心中万般唏嘘惊骇,不敢多看,草草宣完旨意,即刻匆匆返程回宫。
第一时间,便将永璜的骇人模样,尽数告知进忠。
进忠听罢,心底翻涌万千思虑,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趁着无人之际,再度悄悄前往后殿,将此事告知魏嬿婉。
“……大阿哥他,一夜白头。”
魏嬿婉闻言,浑身骤然脱力,身形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进忠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您可千万保重!您千万撑住!如今小阿哥都靠着您,您万万不能倒下!”
魏嬿婉靠在他臂间,浑身冰冷。
她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那双曾经温柔明媚、盛满情爱的眼眸,已然彻底褪去所有的天真。
只剩一片彻骨寒凉,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我恨他。”
进忠心知她恨的是谁,静静陪在她身侧。
魏嬿婉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宫天。
“进忠,你说……如果有一日,我能拥有比帝王更盛、比皇权更强的权势。”
“是不是就能撕碎这荒唐名分、打破这尊卑桎梏,让我和永璜、和我的孩子,堂堂正正、永远相守、再不分离?”
进忠抬眸看向她,毫不犹豫应声。
“是。”
“奴才愿陪您,走到那一日。”
魏嬿婉静静审视着他。
她淡淡开口:“如今李玉失势,你便是紫禁城第一人。”
进忠垂首,“奴才早年御花园一见,错失您一次。数年寻访、数年遗憾,奴才再也不想错失第二次。”
“此生余生,唯愿追随主儿,助您登顶掌权、得偿所愿。”
魏嬿婉定定看了他片刻,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散去。
她缓缓点头,敲定终生同盟。
“好。”
话音落下,进忠垂首的面容之上,悄然勾起一抹最为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