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予我尊严、予我荣华,教我读书识字、知礼明仪。”
“他是我的良人、我的师长、我的夫君,是我为数不多的救赎与光亮。”
“我只要他能平安,我折寿几许、受尽委屈,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进忠怔怔看着她泪流满面、赤诚决绝的模样,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最终默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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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府内,一室寂凉。
永璜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失血,整个人气若游丝,始终深陷昏迷。
一众太医围在床前,轮番把脉、反复诊治,最后皆是纷纷摇头叹气,满脸无奈凝重。
贴身伺候的小乐子跪在床边,红着眼眶。
“太医!我家阿哥到底如何?为何迟迟不醒!求求您再想想法子!”
太医长叹一声,缓缓道:“大阿哥是急火攻心、郁气堵脉,心气郁结不散,故而昏沉不醒。如今汤药熬制妥当,奈何病人心神封闭,汤药半点喂不入口,药力无法入体,着实棘手。”
小乐子端着温热药碗,小心翼翼试探喂药,次次徒劳无功。
滚烫汤药洒落在勺边,他一边执着尝试,一边忍不住垂泪哽咽。
“阿哥,您醒醒啊……您想想小主子、想想绵琰小阿哥!小阿哥还等着阿玛疼您护您,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正凄然无助之际,田嬷嬷带着春婵、翠澜,抱着襁褓中的绵琰匆匆入内。
绵琰今下午突然啼哭不止,怎么哄都哄不住。
乳母喂奶、嬷嬷摇晃、贴身侍女安抚,万般法子用尽,依旧哭声不断。
就算拿来魏嬿婉的贴身衣物,裹在绵琰身上,让他闻熟悉气息,可依旧无用,孩童依旧声声泣唤,稚嫩咿呀之间,依稀辨得出来——
是在喊额娘。
万般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抱着他,来到永璜床前。
小小的婴孩,轻轻放置在永璜身侧。
在满室凄厉稚嫩的哭声萦绕屋中,一直毫无动静的永璜,指尖忽然极轻地微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一下颤动,被时刻紧盯主子的小乐子第一时间捕捉。
他瞬间泪眼大亮,激动失声:“太医!太医!我家阿哥动了!手指动了!阿哥要醒了!”
太医连忙上前俯身把脉,指尖搭在腕脉之上,片刻之后,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松动,连连颔首:“脉象起了!快快喂药!”
小乐子连忙拭去泪水,端起药碗,一点点将温热汤药喂入永璜口中。
这一次,汤药顺利入喉,再无半点阻滞。
一碗汤药尽数服下,众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春婵、翠澜立在床边,看着眼前一幕,鼻尖酸涩、眼底含泪。
汤药入体,药力渐渐散开。
片刻后,永璜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那双往日温润清亮、坦荡温柔的眼眸,此刻一片空洞死寂,黯淡无光,如一潭死水。
小乐子不停在耳边低声宽慰,絮絮叨叨,只想唤醒主子心神。
春婵于心不忍,轻轻上前,将怀中已然停止啼哭、安静懵懂的绵琰,小心翼翼送入永璜摊开的掌心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