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贤皇后大丧期间,乾隆心绪暴怒、严苛至极,但凡礼制不周、行事懈怠、哭灵不诚之人,尽数被严惩处置,朝野人人自危,无人敢行差踏错半步。
说着,永璜眸光微冷,道出一桩隐秘见闻。
“今日我与永璋行经宫道,无意间听见愉嫔私下教导永琪。”
魏嬿婉瞬间凝神细听。
“愉嫔叮嘱永琪,丧礼之上不必哭得太过悲恸。她教永琪隐忍克制、神色镇定,说越是大悲之时越要淡然自持,方能显得心性沉稳、堪当大任,能让皇阿玛另眼相看。”
魏嬿婉满脸震惊,难以置信:“怎会如此!皇后崩逝乃是举国大丧,臣子子辈,本该痛哭尽哀、悲恸至诚。何来不哭才是堪当大任一说?简直荒谬至极!”
“我亦是这般觉得。”永璜眼底寒意沉沉,“她这番教导,全然是私心算计、投机取巧。”
“永璋年少单纯,听闻之后竟还觉得有理,险些当真效仿。我当场便劝住了他,也将此事告知了纯妃娘娘。纯妃知晓愉嫔心思之后,勃然大怒,已然叮嘱永璋日后远离永琪。”
永璜缓缓道出其中利害:“愉嫔分明是想让我与永璋哭灵之时,镇定自若,惹皇阿玛不喜,这心思,太过阴毒。”
魏嬿婉听罢,心底彻彻底底冷了下来,低声感慨:“看来这后宫之中,果然没有一个是真心良善之辈,个个精于算计。”
永璜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声安抚:“那我们往后便远远避开,不沾、不靠、不深交,安分度日便是。”
魏嬿婉乖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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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是孝贤皇后葬礼最后一日哭灵。
大殿灵前,皇子列于前列。
永璜立于皇子首列,紧随乾隆身后,神色悲戚、痛哭至诚,情真意切,极尽哀恸。
三阿哥永璋更是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仿佛丧了亲母一般,悲痛难抑。
身后的纯妃看着儿子哭得太过投入夸张,哭笑不得,眼底直抽,全然无语。
另一侧,愉嫔静静立在人群之中,看着永璜、永璋二人痛哭悲戚、至诚尽哀,知晓自己昨日的算计彻底落空、全盘失效,心底满是惋惜不甘。
轰轰烈烈的孝贤皇后国丧,终于彻底落幕。
朝野上下,目光尽数落在新任中宫皇后的人选之上。
不久,乾隆下旨晋封:纯妃、娴妃双双晋位贵妃。
一时之间,后宫人人心知肚明,新后必出二人之中。
纯贵妃育有皇子、子嗣繁茂,而娴贵妃盛宠经年、圣眷最优,唯独膝下无子。
皇子私下闲谈之时,永璋素来无脑,凡事全然依赖大哥永璜,对其深信不疑。
永璜细细剖析局势,提点于他。
“大清祖制,汉女从未有正位中宫先例。额娘出身汉军旗,本就先天不足,若是贸然争后,只会落得觊觎后位、心思不纯的罪名,招致皇阿玛厌弃。”
永璋听罢,深以为然,转头便将这番话尽数告知纯贵妃。
纯贵妃如梦初醒,幡然醒悟。
这些时日,她一直被嘉妃日日旁敲侧击、言语洗脑,被撺掇着争宠争后位。
此刻听了儿子转述的道理,才知晓自己险些误入歧途、犯下大错。
自此,嘉妃再来挑拨洗脑、怂恿争后之时,纯贵妃已然全然清醒,反倒心平气和好心提点嘉妃。
“你不懂大清宫廷规矩礼制。孝贤皇后是满洲嫡女,身份贵重。我出身汉军旗,本就无缘后位,争亦是徒劳。”
“后宫之中,舒嫔虽是叶赫那拉氏,但你也清楚,皇上是不可能选她的。”
她淡淡看向嘉妃,一语点破根本:“更何况你,虽认金氏为义父,终究出身玉氏外藩,外邦女子,更是无缘后位。”
“如今放眼六宫,唯有娴贵妃身份资历、圣眷宠爱,样样俱全,最是合适。你讨好我没用,不如去好好讨好娴贵妃,来日方能自保安稳。”
嘉妃脸上笑意瞬间僵住,神色变幻青白交错,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