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所言,乾隆南巡并未如期结束,帝王仓促启程回京,只因——孝贤皇后崩逝。
并非沉疴旧疾、病痛离世,而是南巡途中登舟观景,不慎失足落水。
待宫人救起之时,气息奄奄、寒毒侵体,早已药石无医。
乾隆下令,将皇后落水崩逝之事严密封锁,秘不外宣,只对外宣称病重薨逝。
消息很快传回京城——富察皇后殡天。
魏嬿婉提前吩咐府中上下备好白幔素帛、丧礼器物,全府素缟,静待宫中丧讯。
乾隆回京之后,悲恸难抑,追封富察氏为孝贤皇后,以空前盛大的丧仪礼制安葬,朝野举国哀悼。
魏嬿婉身为宗室侧福晋,需入宫随行守灵、彻夜哭灵。
素白孝衣加身,鬓边素花低垂,一身极简素色装扮,洗尽所有铅华富贵。
可她本就容貌绝色、身姿温婉,哪怕一身朴素孝服,立于一众宗室女眷之中,依旧格外惹眼、清丽夺目。
她深谙宫规世故,始终恭谨跪在宗室队列后排,垂眸俯首,从不抬头张扬。
为保哭灵情状真切不落人口实,她早早让下人备好熏眼药汁染在帕上。
每每抬手拭面,眼底便酸涩泛红,泪水涟涟,情状悲戚,旁人半点看不出刻意作假,只当她真心感念皇后恩德、诚心哀悼。
连日跪灵,晨昏不休,双膝跪地酸痛肿胀、腰背僵硬。
魏嬿婉心底暗自庆幸,幸好绵琰年纪尚幼,不必随行哭灵。
这般熬人的丧礼,大人尚且难以支撑,更何况稚嫩孩童,她万万舍不得自己孩儿受这份苦累。
数日国丧哭灵终于落幕。
回到贝勒府,魏嬿婉浑身酸软、疲惫至极,歪在贵妃椅上沉沉睡去。
春婵、翠澜正轻轻替她揉捏酸胀腰腿,殿外脚步轻响,永璜回来了。
二人见主子归来,立刻识趣敛手,悄无声息躬身退下,不敢惊扰主子安歇。
殿内骤然安静,永璜缓步走近,俯身看着熟睡的女子。
指尖轻轻撩开她裙边,魏嬿婉浅眠惊醒,骤然睁眼。
见是他归来,瞬间脸颊羞红,连忙侧身躲闪,轻声嗔道:“贝勒爷回来了怎么不唤我?”
永璜低笑,俯身贴近:“见你睡得香甜,不忍扰你安睡。我们都有绵琰了,这般害羞作甚?”
魏嬿婉连忙抬手抵住他,“不可。如今尚在孝期,万万不可……否则就是违礼逾规。”
见她满脸窘迫拘谨,永璜眼底笑意更深,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罐晶莹药膏。
“是我唐突,未曾说清,让你错意了。”
“连日哭灵跪灵,我瞧你走路步履吃力,定然是双膝淤青酸痛。我在宫中诸事繁杂,无暇照看你,便特意去太医院要了舒缓淤青的药膏,回来替你上药。”
魏嬿婉闻言,脸颊更囧,乖乖点头应允。
永璜小心翼翼撩开她的裙摆裤管,看着她白皙膝盖上一块块青青紫紫的淤痕,眼底瞬间染上心疼之色。
“忍一忍。”
他语声轻柔,指尖沾着微凉药膏,力道极轻、极其认真细致,一点点揉开淤结、舒缓酸痛。
药膏清凉沁肤,酸胀之感瞬间消散大半。
魏嬿婉轻轻舒气:“舒服多了,不怎么疼了。”
“幸好这苦日子熬过去了。”永璜低声轻叹。
“为皇额娘守灵尽孝,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魏嬿婉轻声道,“只是幸好绵琰年幼不用受累,若是孩儿也要日日跪灵,我定然心疼坏了。”
两人依偎闲谈,永璜顺势说起这几日宫中丧礼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