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墙外,天光清淡。
凌云彻轮值当差,早早立在老地方等候。
见魏嬿婉缓步走来,他眼底藏着一丝期许,只当她是气消了,想来找自己和好。
他静静站着,等她先开口。
可魏嬿婉抬眸,神色平静无波,字字利落。
“凌云彻,我们分开吧。”
凌云彻脸色瞬间煞变,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合适。”魏嬿婉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家里有母亲幼弟要养,我必须往前走,拼命挣出路、挣银钱。可你从不体恤我的难处,不愿上进,还总想把我拽回原地。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凌云彻心头骤怒,只觉得她全然变了,满脑子只剩荣华富贵、名利得失。
“所以,你如今嫌弃我清贫,贪图富贵,是也不是?”
魏嬿婉抬眼,“若情爱能填饱肚子,能养活自己,你何苦日日站在这里当差挣月例?”
一句话,堵得凌云彻哑口无言。
他怔怔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人。
“你不必这般看我,好似是我负了你。”魏嬿婉神色坦荡,“你答不上来,便知银钱生计从不是小事。你明明知晓世道艰难,却偏偏不肯为我、为我们的将来奋进半分。”
“是你不懂我。”凌云彻沉声道。
“我不懂你?”魏嬿婉轻声反问,笑意带着讥讽,“那谁懂你?是娴妃娘娘吗?”
“你休得污蔑娘娘清白!”凌云彻厉声制止,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唯有她,能懂我的本心。”
这话,彻底断了魏嬿婉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原来不是我不懂你,是你从来就不需要我懂。”
她缓缓吸气,彻底释然,“是你装得太好,骗了我这么久,也让我彻底看清,你从来都不值得我托付。”
她伸手从贴身荷包里摸出那枚云燕红玉戒指,抬手一抛,戒指轻轻砸落在凌云彻肩头,滚落在地。
“戒指还你,从此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语毕,她再不回头,转身径直离去。
凌云彻弯腰捡起那枚旧戒,指尖摩挲冰凉玉面,满心空落。
他预想过争执、预想过挽留,偏偏没有预想过这般干脆利落的决裂。
心底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反倒攒了许久的桎梏骤然消散,隐隐生出几分轻松。
他捏着戒指,缓步走到冷宫门禁之外。
不多时,如懿依时现身。
凌云彻将方才之事如实告知,轻声道:“嬿婉与我,彻底断了。”
如懿神色淡然,温声宽慰:“我早与你说过,她心气太高,与你本就不合适。不必难过,于你而言,是好事。往后你自会遇上契合本心之人。”
凌云彻静静听着她的温言软语,心头纷乱尽数平复,只余一片安宁。
他轻轻点头。
二人隔墙低语、从容闲谈的模样,尽数被躲在暗处的小乐子看在眼里。